西部影视城的风沙象是要把人的皮都刮下来一层，但比风沙更烈的是片场里那股子紧绷到快要断弦的气氛。
原本以为这只是个“富二代带资进组哄老婆开心”的过家家游戏，可仅仅过了一个上午，剧组那几百号等着看笑话的老油条们，就被现实狠狠扇了一巴掌。
林舟哪里是个外行？这分明是个成精的片场暴君！
“灯光组！我要的是那种夕阳下暧昧的侧逆光，不是让你们把大灯直接怼演员脸上！你们是想拍审讯现场吗？把k4板撤了，换柔光纸！”
“摄象！二号机位你是帕金森犯了吗？推轨要稳！我要的是那种呼吸感的晃动，不是让你在那蹦迪！”
林舟戴着那个黑色的鸭舌帽，手里卷着剧本，象个幽灵一样在片场各个角落瞬移。上一秒还在给灯光指导画那张复杂到让人眼晕的布光图，下一秒就已经跳上摇臂，亲自教那个有着十年经验的摄象师怎么找构图。
几个原本还想给这个“软饭导演”上眼药的部门老大，此刻全都老实得象鹌鹑。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林舟嘴里蹦出来的那些术语，甚至比他们还要专业，还要刁钻。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放饭。
场务把那些早就订好的盒饭发了下去。荒郊野岭的，伙食条件本来就差，加之送餐车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儿，饭菜早就凉透了。泛着白油的大白菜，硬得象石头的米饭，看得人一点胃口都没有。
“这特么是给人吃的？”
一个灯光师把筷子往饭盒上一插，骂骂咧咧地抱怨着。
“没办法，忍忍吧。谁让咱们摊上这么个瞎折腾的剧组，估计拍不了几天就得散伙。”
就在怨气快要比这漫天的黄沙还要重的时候，一阵奇异的香气突然顺着风飘了过来。
那是混合着热油爆香葱姜蒜、以及肉汁在高温下发生美妙反应的味道，霸道地钻进了每个人的鼻孔里，瞬间勾起了肚子里沉睡的馋虫。
“卧槽，好香！谁在开小灶？”
大家顺着香味跑过去，只见那个简易搭建的厨房大棚里，烟火气升腾。
林舟已经脱掉了冲锋衣，只穿了一件单薄的t恤，腰间系着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围裙，手里颠着一口直径半米的大铁锅。
“呲啦——”
一大勺热油浇在红彤彤的辣椒和花椒上，爆出一阵激烈的响声。
“来来来！都别愣着！把那冷饭扔了！”
林舟一边熟练地翻炒着锅里那色泽红亮的麻辣香锅，一边冲着外面那群目定口呆的工作人员招手。
“今天开机第一天，没别的，管饱！”
“红烧肉、回锅肉、大乱炖，想吃什么自己盛！”
这一刻，什么导演的威严，什么资方的架子，全都不存在了。
几百号人象是饿狼一样扑了上去。
当第一口热乎乎、软糯弹牙的红烧肉入口时，那个刚才还在骂娘的灯光师差点哭出来。
“呜呜呜……这也太好吃了！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剧组餐！”
“林导！不！林神！以后您指哪我打哪！这灯光我要是打不好，我都对不起这块肉！”
一顿饭，林舟直接用厨艺收买了全剧组的人心。
原本那种敷衍了事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吃人嘴短”的积极性。
下午两点，拍摄继续。
吃饱喝足的剧组运转得飞快，很快就搭好了场景。
这是一场重头戏——至尊宝初遇紫霞仙子。
也是整部电影的灵魂开端。
苏清歌换好了一身淡紫色的纱裙，手里摇着那串紫青宝剑上的铃铛，站在芦苇荡前。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衣摆，美得象是一幅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期待着天后的表演。
“action！”
随着场记板清脆的打板声，苏清歌动了。
她缓缓转过身，眼神清冷高贵，带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对着镜头微微颔首，念出了那句经典台词：
“神仙？妖怪？谢谢。”
然而，监视器后的林舟，眉头却瞬间皱了起来。
“咔！”
他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拍摄。
“不对！情绪不对！清歌，紫霞是灵动的，是带着点邪气和天真的，不是站在神坛上的观音菩萨！你太端着了！”
苏清歌愣了一下。
她是公认的演技派，出道这么多年，很少在第一条就被喊咔。尤其是在这么多任务作人员面前，她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好，我调整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
“action！”
第二次。
苏清歌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让自己的步伐轻快了一些。
“咔！”
林舟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
“那是假笑！你的眼睛里没有光！你在演一个调皮的神仙，不是在演去幼儿园视察的园长！”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每一次都是刚开始不到十秒就被喊停。
片场的气氛越来越凝重，连风声似乎都变小了。大家面面相觑，心里都在犯嘀咕。
这林导也太狠了吧？
那可是苏天后啊！是他老婆啊！
换做别的导演，哪怕演得差点意思，为了照顾天后的面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了。可林舟简直象是在找茬，把每一个微表情都放在显微镜下挑刺。
苏清歌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也越来越白。
那种一遍遍被否定的挫败感，象是一把锯子，在拉扯着她的自尊心。
“再来一条！”
她咬着牙，声音里已经带了一丝委屈的颤斗。
这一次，她觉得自己已经拼尽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