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别墅主卧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即将引爆的火药味。
林舟象一滩烂泥般被扔在了那张柔软的欧式大床上,鞋子被踢掉了一只,西装外套皱巴巴地裹在身上,看起来既狼狈又可怜。
苏清歌站在床边,手里紧紧攥着那部已经解锁的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照着她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她的眼神,锐利得象是一把刚开刃的手术刀,正准备将眼前这个男人的秘密一点点解剖出来。
“希彤是吧?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圣。”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微信通讯录。
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从a滑到z,眼睛死死盯着每一个备注。
张总、李导、卖鱼强哥、送水小王
通讯录干净得令人发指,除了工作伙伴就是一些生活服务人员,连个稍微暧昧点的女性头像都没有。
苏清歌眉头紧锁。
不信邪。
她又点开了搜索框,输入“xi tong”。
【无搜索结果。】
再输入“希彤”。
【无搜索结果。】
甚至连“惜桐”、“夕童”这种谐音梗她都试了一遍,结果依旧是一片空白。
“删了?”
苏清歌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在被子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那个还在呼呼大睡的男人。
“行啊林舟,反侦察能力挺强啊。”
“居然删得这么干净?看来是个老手了。”
如果是以前,她或许会觉得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或者只是个误会。
但此刻,作为女人的第六感正在疯狂报警。
没有痕迹,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一个正常的男人,通讯录里怎么可能干净到这种程度?这分明就是为了掩盖什么而特意清理过的!
越想越气。
她脑海里甚至已经开始自动补全了一部八十集的豪门恩怨大戏:林舟表面上是个软饭硬吃的全能好老公,背地里却用着另一部加密手机,养着一个叫“希彤”的金丝雀。
那个女人或许年轻貌美,或许楚楚可怜,每次林舟赚了钱,都会第一时间去给她买包买车,甚至还要什么“大的奖励”
“五十亿啊”
苏清歌喃喃自语,心里的酸水简直要漫出来了。
“老娘辛辛苦苦拍戏,你拿去养别的女人?”
这一夜,注定无眠。
苏清歌根本睡不着。她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就这么死死地盯着林舟那张怎么看怎么可疑的脸。
窗外的月光通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在梳妆台上那把精致的修眉刀上,闪铄着森冷的寒光。
她伸手拿过那把修眉刀,在指尖轻轻转动着。
本来只是想顺手修个眉,打发一下漫长的守夜时光。
但在那昏暗的光线下,这一幕看起来,简直就象是恐怖片里的经典桥段——被背叛的妻子手持利刃,正在思考从哪里下手比较痛快。
“你最好能给我编个合理的解释。”
她用刀背轻轻拍了拍林舟的脸颊,声音低得象是来自地狱的低语。
“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这个‘好老公’的忌日。”
次日清晨。
宿醉的后遗症象是一把大锤,狠狠地敲击着林舟的太阳穴。
“唔”
他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感觉喉咙里象是吞了一把沙子,干渴得要命。
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还有些模糊。
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天花板,也不是那个总是会温柔地给他递蜂蜜水的老婆。
而是一张冷若冰霜、仿佛挂着“生人勿近”牌子的俏脸。
苏清歌就坐在床边,背对着窗户,晨光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却照不亮她脸上的阴霾。
她手里把玩着那把修眉刀,刀刃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正好晃在林舟的眼睛上。
林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脑子瞬间清醒了一半。
这架势
怎么看都不象是要给他早安吻,倒象是要给他做开颅手术?
“醒了?”
苏清歌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
“老老婆?”
林舟咽了口唾沫,试图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却因为脸部肌肉僵硬而显得有些狰狞。
“这么早啊?这是修眉呢?”
“呵。”
苏清歌冷笑一声,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猛地一抬手。
“啪!”
那把修眉刀被她重重地拍在了床头柜的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清脆而又令人心惊肉跳的声响。
林舟的心脏跟着狠狠跳了一下。
“那个有话好好说,动刀动枪的多伤和气”
他小心翼翼地往被子里缩了缩,试图查找一丝安全感。
苏清歌俯下身,双手撑在床沿上,那双漂亮的眼睛死死锁住林舟的视线,眼神里透着一股审视犯人的威压。
“林舟,别跟我嬉皮笑脸的。”
“昨晚的事,你不打算给我个交代吗?”
“昨晚?”
林舟一脸懵逼。
他是真断片了,记忆只停留在宴会厅里那一杯接一杯的红酒上。
“昨晚我我不是喝多了吗?难道我发酒疯吐床上了?还是我不小心把你那件高定礼服给吐脏了?”
看着他这副无辜的样子,苏清歌心里的火更大了。
还在装傻?
行,那我就帮你回忆回忆!
她伸出手,一把揪住林舟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提了起来,两人鼻尖对着鼻尖,呼吸可闻。
“吐倒是没吐。”
“不过,你在梦里倒是挺诚实的。”
苏清歌眯起眼睛,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