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问我,我就会讲,但是无人来……”
林舟的声音很低,低得象是在深夜的地下室里,对着满墙的霉斑自言自语。他扶着麦克风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斗,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通过狭窄的缝隙,看着这片浩瀚如海的荧光棒,眼神却空洞得象是一口枯井。
他象是一个被名利场拒之门外的小丑,渴望着掌声,渴望着关注,却只能躲在角落里,看着那些光鲜亮丽的人在舞台中央翩翩起舞。
“我期待,到无奈,有话要讲……”
“得不到,分数,怎么留在,观众席。”
每一个字,都象是一把钝刀,慢慢地锯着听众的心脏。
现场九万名观众,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此刻却象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全都安静了下来。那种压抑感,顺着林舟沙哑的嗓音,如同潮水般蔓延,让人感到胸口发闷,甚至想要大口喘气。
苏清歌坐在评委席上,双手死死抓着桌沿,指甲都泛白了。
她看着台上那个佝偻着背、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的身影,眼框不知不觉有些发酸。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就象当初林舟还没成名,每天只能在家给她做饭洗衣服,出门买菜还要被人指指点点说是“软饭男”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他,是不是也是这样,满腹才华无处宣泄,只能把所有的不甘都压在心底,装作若无其事地对着她笑?
“这首歌……”
旁边的老牌词曲人摘下了眼镜,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震骇。
“他在唱他自己。他在唱每一个不甘平凡却又无能为力的小人物。”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首歌会一直这样低沉下去的时候。
林舟猛地抬起头。
那张狰狞的面具在聚光灯下闪过一道寒光,原本佝偻的背脊瞬间挺直,象是一把被压弯了太久终于反弹的长枪。
“夸张只因我很怕!”
“似木头,似石头的话,得到注意吗?!”
声音毫无征兆地拔高了八度!
那一瞬间,原本压抑的低吟,变成了一场歇斯底里的风暴。那种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的嘶吼,带着一股要撕碎一切的疯狂,狠狠地撞进了每一个人的耳膜里。
“其实怕被忘记!至放大来演吧!”
“很不安!怎去优雅!”
“世上还赞颂沉默吗?不够爆炸!怎么有话题让我夸!做大娱乐家!”
全场炸裂!
九万名观众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象是触电一样瞬间炸起。
林舟在舞台上疯狂地走位,他挥舞着手中的那根镶钻手杖,象是一个癫狂的指挥家,在指挥着这场属于他一个人的荒诞剧。
他一会儿指着天,一会儿指着地,一会儿又对着台下的观众做出各种夸张怪诞的动作。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自嘲,带着那种为了博人眼球不惜把自己变成小丑的绝望。
“那年十八,母校舞会,站着如喽罗!”
“那时候,我含泪发誓各位,必须看到我!”
这一句唱出来的瞬间,苏清歌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捂住了嘴,眼泪象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她想起了林舟刚出道时,也是这样。
满怀热血地写歌,却被资本无情退稿;想要去驻唱,却被老板嫌弃唱法太老土。最后只能窝在那个几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对着墙壁练吉他,还要笑着跟她说“没事,以后我养你”。
原来,他心里一直都记得。
原来,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男人,心里藏着这么多委屈和不甘。
舞台上,林舟已经彻底疯魔了。
他一把扯掉了那个碍眼的小丑领结,狠狠地摔在地上。
“幸运儿并不多!若然未当过就知我为何!”
“用十倍苦心,做突出一个!”
“正常人!够我富议论性么?!”
最后的高音,如同一把利剑,直冲云宵。
那是high c?不,那是high e!
而且还是带着极强撕裂感的怒音!
林舟仰着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整个人象是一张拉满的弓。那声音穿透了鸟巢的穹顶,穿透了无尽的夜空,仿佛要向这个不公的世界发出最后的宣战。
“啊——!!!”
一声长啸,惊天动地。
全场九万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全部站了起来。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欢呼。
大家都张大了嘴巴,死死盯着台上那个仿佛在燃烧生命的身影,眼框发红,心脏狂跳。
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技巧在这一刻,变得一文不值。
因为林舟唱的不是歌,是命。
终于。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林舟象是个耗尽了所有力气的提线木偶,手中的麦克风垂落,整个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面具的边缘流下来,滴在舞台的地板上。
他孤独地站在那束惨白的追光里,显得那么渺小,却又那么伟岸。
一秒。
两秒。
三秒。
“哗——!!!”
掌声如雷鸣般爆发,比刚才红莲圣女的那场还要响亮十倍,还要疯狂百倍。
无数人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荧光棒,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声嘶力竭地喊着“兰陵王”的名字。
评委席上,苏清歌第一个站了起来,用力地鼓掌,甚至不顾形象地抹了一把眼泪。
她知道,赢了。
不仅仅是比赛赢了,更是那个一直活在阴影里的林舟,赢了。
主持人何灵眼框通红地冲上台,声音都在颤斗:
“太……太震撼了!”
“我主持了这么多节目,从来没有听过这么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