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电视屏幕发出的荧光,将糯糯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映得格外生动。
她手里还紧紧抱着那个比她头还大的泰迪熊,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在电视画面和林舟之间来回转悠,小脑袋瓜似乎正在进行一场精密的人脸识别计算。
“爸爸……”
糯糯歪着头,小眉头皱成了一个可爱的“八”字,语气里满是困惑。
“虽然这个叔叔穿得奇奇怪怪的,像马戏团里的小丑,但是……但是他刚才那个甩话筒的动作,跟你上次在厨房拿锅铲的时候一模一样哎!”
“还有那个声音!特别是最后那里!好象爸爸给我唱‘两只老虎’的时候哦!”
林舟正准备从玄关溜进书房的脚,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他老脸一红,感觉自己作为一个“高冷歌王”的逼格,瞬间碎了一地。
什么叫像马戏团的小丑?
那叫先锋艺术!那叫哥特式美学!
还有,拿《浮夸》的高音跟《两只老虎》比?这也就是亲闺女,换个人他早就把对方拉黑了。
“咳咳……”
林舟干咳两声,试图挽回一点作为父亲的威严。
他蹲下身,视线与糯糯齐平,脸上挤出一个极其温和、甚至带着点谄媚的笑容。
“糯糯啊,那个……艺术嘛,总是要有一点夸张成分的。”
“而且爸爸穿成那样,是为了给观众叔叔阿姨们一个惊喜,就象圣诞老人穿红衣服一样,是一种……一种职业素养!”
“惊喜?”
糯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眼神里的怀疑丝毫没有减少。
“可是那个叔叔看起来好凶哦,还一直在大喊大叫,象个怪兽一样。”
林舟:“……”
扎心了,闺女。
那是情感爆发!是灵魂嘶吼!怎么就成怪兽了?
看着林舟那一脸便秘的表情,一直靠在门框上看戏的苏清歌终于忍不住了。
“噗嗤。”
她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笑得花枝乱颤。
“听到没?怪兽林舟。”
“连你亲闺女都嫌弃你的审美,以后少穿那种奇装异服出来吓人。”
林舟无奈地叹了口气,干脆破罐子破摔。
他伸手一把将糯糯抱了起来,在那张肉嘟嘟的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行行行,爸爸承认了。”
“那个看起来象怪兽、穿得象小丑的叔叔,就是爸爸。”
“怎么样?爸爸是不是很厉害?能在电视上唱歌给那么多人听。”
糯糯愣了一下,随后那双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象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新大陆。
“真的吗?那个超级厉害的怪兽叔叔真的是爸爸?”
“当然是真的!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哇!爸爸好棒!”
糯糯兴奋得在林舟怀里直扑腾,两只小手抱住林舟的脖子,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那爸爸能不能现在就给我唱那个怪兽歌?我想听现场版的!”
“这……”
林舟有些尤豫。这大晚上的在家里飚高音,怕不是要被邻居投诉扰民。
但看着女儿那期待的小眼神,他又实在不忍心拒绝。
“行!那爸爸就给你唱两句!”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了声音,模仿着舞台上的那种沙哑质感,轻轻哼唱起来:
“那年十八,母校舞会,站着如喽罗……”
虽然没有伴奏,没有灯光,甚至为了不扰民还特意收着唱。但那股子独特的韵味,依然让糯糯听得如痴如醉。
“好听!比艾莎公主唱得还好听!”
糯糯用力鼓掌,小脸蛋红扑扑的。
“以后我也要象爸爸一样,当个唱歌的怪兽!”
“好好好,以后咱们糯糯当大怪兽,爸爸当老怪兽。”
林舟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心里那叫一个美。
什么歌王奖杯,什么五十亿票房,都不如女儿这一句“好听”来得让他舒坦。
苏清歌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那对父女身上,给他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林舟脸上的宠溺,糯糯眼里的崇拜,构成了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画面。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没有镁光灯的刺眼,没有名利场的喧嚣,只有平凡而真实的幸福。
“好了,小怪兽,该去洗澡睡觉了。”
苏清歌走过去,从林舟怀里把糯糯接过来。
“今天玩了一天泥巴,都快变成小泥猴了。让保姆阿姨带你去洗白白,好不好?”
“好!我要洗泡泡浴!”
糯糯乖巧地点了点头,在苏清歌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又转过头,对着林舟做个鬼脸。
“老怪兽晚安!”
“晚安,小怪兽。”
看着保姆牵着糯糯的小手走进浴室,林舟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就感觉背后突然升起了一股凉意。
那种凉意,不是空调开太低,而是来自某种……被某种顶级猎食者锁定的直觉。
他慢慢转过身。
只见刚才还一脸温柔慈母样的苏清歌,此刻正靠在沙发背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抱枕。
那眼神,三分笑意,七分杀气。
就象是一只正在磨爪子的猫,盯着那个不知死活的老鼠。
“那个……老婆?”
林舟咽了口唾沫,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糯糯都睡了,咱们是不是也该休息了?”
“休息?”
苏清歌挑了挑眉,红唇轻启,声音轻柔得让人骨头酥麻,却又暗藏杀机。
“林大歌王,刚才跟女儿玩得挺开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