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巨大的挑空空间里,原本就稀薄的热气彻底缴械投降。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一种近乎狰狞的嘶吼,喷涌而出的冷浪像实体化的冰刀,贴着地面疯狂切割着林舟的每一寸皮肤。
林舟原本还满心期待地等着苏清歌下楼送温暖,或者是听到卧室大门解锁的圣旨,结果等来的却是这极寒之地的终极体验。
“嘶——!”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那层薄薄的空调被在此时就象是几根随风飘摇的稻草,根本抵挡不住这全方位的魔法攻击。
“老婆,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林舟对着二楼的方向哀嚎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激起一阵凄凉的回音。
“这是家庭暴力!我要投诉!我要找妇联……不,我要找男联!”
二楼卧室里,苏清歌正裹着厚实暖和的蚕丝被,手里捏着手机屏幕,看着智能家居app上显示的“客厅当前温度:12c”,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得逞的弧度。
她听着楼下那鬼哭狼嚎的动静,心里又是好笑又是解气,随手在枕头旁边摸过那个原本属于林舟的备用枕头,狠狠地捶了两下。
“叫你骗我,叫你兰陵王,叫你系红绳。”
苏清歌对着枕头小声嘀咕,象个记仇的小女孩。
“冻不死你,我就不姓苏。”
“看你还能在外面横多久,再大的歌王,进了家门也得给我老老实实当个冰棍。”
她一边嘀咕,一边竖起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心里其实比谁都纠结。
真的不让他进来?
万一这混蛋真的感冒了,明早谁给我熬那碗火候十足的皮蛋瘦肉粥?谁在那儿变着法子哄糯糯起床?
苏清歌咬了咬银牙,手指在屏幕上摩挲了半天,最终冷哼一声,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楼下的林舟已经冻得开始怀疑人生。
他抱着双臂,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来回蹦跶,试图靠热力学第二定律自救,但他发现自己那点体温在这一百多平的客厅面前,简直就象往大海里扔了个打火机。
“滴——”
又是一声提示音。
林舟眼巴巴地看着出风口,期待奇迹发生。
结果,冷风吹得更欢快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鼻尖上的细小绒毛都在这股冷流中凝结出了虚幻的霜花。
“不对劲。”
林舟停下了蹦跶,整个人象只受惊的袋鼠一样定在了原地。
他脑子里那台经过系统强化过、转速极快的cpu开始疯狂运作。
以他对苏清歌的了解,这女人虽然偶尔脾气火爆,但绝不是那种心如蛇铁、能眼睁睁看着亲夫冻成干尸的狠角色。
如果她真想让他死,完全可以不管他,随他自生自灭。
调低温度这种多此一举的操作,分明是带有一种极其强烈的……信号引导。
“我明白了!”
林舟眼神一亮,原本因为寒冷而有些僵硬的俊脸瞬间变得生动起来。
“这哪是谋杀啊,这分明是逼良为娼……呸,是逼我不走寻常路啊!”
他嘿嘿一笑,一边搓着手一边看向二楼。
“老婆啊老婆,你这招‘坚壁清野’玩得可真溜。”
“把客厅变成冰窖,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我,除了楼上那个温暖的小窝,这天底下已经没我的容身之处了吗?”
这特么是台阶!
这是苏清歌亲手铺出来的、散发着零下十度寒气的特殊台阶!
只要他现在抱着枕头冲上去,苏清歌肯定会一边骂着“真不要脸”,一边还是得乖乖掀开被窝让他钻进来。
想通了这一关,林舟只觉得整个人都通透了,连那冰冷的空调风吹在身上都透着一股子恋爱的酸臭味。
“系统,别装死了,给我监测一下路线,看看老婆现在在干嘛。”
林舟在脑海里呼唤了一声。
系统这回反应倒快,大概也是觉得宿主刚才那副怂样太丢统脸了。
【系统:监测到目标人物苏清歌目前呼吸频率略高于深度睡眠,身体处于紧张状态,正侧身面对房门。。】
“霸道总裁?我现在连裤子都快冻没了,还霸道个屁。”
林舟吐槽了一句,但他动作却一点都不慢。
他一把捞起沙发上那个唯一的枕头,又把那床薄得可怜的被子直接披在身上,活脱脱象个落难的流浪汉。
“不管了,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摸不着。”
他踮起脚尖,像只潜入豪宅的家贼,顺着实木楼梯一格一格往上蹭。
楼梯踏板在深夜里发出极其细微的嘎吱声,在林舟听来却象是惊天动地的雷鸣。
每走一步,他都要停下来摒息凝神,仔细辨别卧室里的动静。
终于。
他再次站在了主卧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前。
门缝里透出的暖黄灯光已经熄灭了,但那股淡淡的、属于苏清歌常用的高级香熏味道,却顺着门缝钻进了他的鼻腔。
这味道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热源。
林舟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有些凌乱的浴袍,努力挤出一副“楚楚可怜中带着一丝坚毅”的复杂表情。
“老婆,我进来了哦。”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手掌微微颤斗着,再次握住了那个冰冷的金属把手。
他已经做好了再次被反锁、然后被苏清歌嘲讽一顿的心理准备。
他甚至连待会儿被拒之门外后,如何用《浮夸》的高音唱一段《离人愁》来博同情都想好了。
然而。
当他指尖用力,手腕轻轻一拧。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极其悦耳的机械咬合声在寂静中响起。
门把手毫无阻碍地转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