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律师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办公室。
他那身昂贵的灰西装上,还挂着被林舟撕碎的合同碎片。看起来象个滑稽的丧家犬。
办公室内,老陈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手里那叠报表被攥得稀碎。
“林导,这下真的闯大祸了。”
老陈声音都在打颤。
“周立行这种人,属疯狗的。你当众撕了他的合同,他非得把咱们星空传媒生吞活剥了不可。”
苏清歌颓然坐回大班椅上,眼神有些空洞。
她看着窗外那阴沉沉的天空,只觉得胸口象是压了一块大石头,闷得透不过气来。
“我没后悔。”
苏清歌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林舟。
“但我担心星空撑不到明天。银行的催收函已经到了,只要资金链一断,那些供应商会立刻把咱们撕成碎片。”
林舟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捏了按。
“老婆,放宽心。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林舟的声音依旧淡定,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然而,世界并没有因为林舟的淡定而温柔。
就在合同被撕毁后的半小时。
皇朝娱乐的反击,如海啸般倾泻而下。
二级市场上。
星空传媒的股价原本就因为之前的传闻有些动荡,此时却突然遭遇了几股巨量资金的疯狂砸盘。
卖盘上的数字像跳楼机一样,刷刷地往下掉。
五个点。
八个点。
“跌停了!苏总,跌停了!”
秘书推门而入,脸色惨白得象纸,声音带着哭腔。
“不仅是股价,刚才有几家长期合作的物料商发了公函,说必须立刻结算尾款,否则就停掉咱们后续所有电影的宣传。”
“还有……还有几个小股东,带头在会议室闹事,说要撤资!”
苏清歌猛地站起身。
“走,去会议室。”
……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外面的深秋还要冷。
三五个穿得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围坐在长桌旁,个个面带戾气。
领头的是个叫王财的老股东,平日里没少拿分红,此刻却跳得最高。
“苏总,你可算来了。”
王财重重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叮当作响。
“你看看现在的股价!我的身家缩水了一半!你找个什么样的老公不好,非得找这么个只会惹祸的刺头?”
“人家周少开出那么好的收购条件,你凭什么不签?”
苏清歌站在门口,眼神冰冷。
“星空传媒是我的心血。周立行那是收购吗?那是抢劫!”
“抢劫也比破产强!”
另一个股东站起来,指着跟进来的林舟,语气刻薄。
“林导,你拿了歌王是很风光。但唱歌救不了星空!你在这儿装什么硬骨头?你撕的是合同吗?你撕的是我们的血汗钱!”
“王总说得对。”
王财阴阳怪气地冷笑。
“苏总,你要是还顾念大家的情分,现在就去给周少赔罪。把合同重新签了。否则,咱们法庭见!”
苏清歌听着这些往日里客客气气的长辈如此嘴脸,眼框忍不住红了。
她不是怕输。
她是替林舟觉得委屈。
这个男人为了星空付出了那么多,结果在这些资本家眼里,却成了随时可以抛弃的累赘。
“王财,你再说一遍?”
林舟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如刀。
他没有爆发,但那种压抑的戾气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骤降。
“你吓唬谁呢?”
王财有些心虚地后退一步,随即又挺起胸脯。
“没钱,你说什么都没用!现在星空的帐上连一千万都凑不齐了吧?明天银行就要来查封资产了,你拿什么横?”
苏清歌闭上眼,握紧了拳头。
她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自己名下的不动产。
几处别墅,几辆跑车。
全都抵押出去,或许能凑够那三个亿。
但这仅仅是饮鸩止渴。
只要周立行不松口,星空依然没有未来。
“王叔,各位。”
苏清歌重新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决绝。
“股份,我会按原价回收。只要我苏清歌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你们亏钱。”
“但我绝对不会向周立行低头。”
“原价回收?你拿什么收?”
王财嗤笑一声。
“你现在连银行的债都还不清,还想收咱们的股份?别在这儿画饼了!”
“她没钱,我有。”
林舟淡淡地开口。
“你有?你有多少?几千万奖金?还是那点片酬?”
众股东哄堂大笑。
在他们看来,林舟再红,也只是个稍微贵点的艺人罢了。
在资本巨鳄面前,连牙缝都不够塞的。
就在这剑拔弩张、绝望如潮水般涌来的时候。
“轰!”
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暴力推开。
两名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身形彪悍的保镖直接闯了进来。
他们面无表情,分列在大门两侧,那股子职业军人般的肃杀之气,瞬间把会议室里的喧闹给压了下去。
“谁啊?干什么的?”
王财吓了一跳,虚张声势地喊道。
没有人理他。
紧接着。
楼下传来了一阵极其浑厚、沉稳的引擎轰鸣声。
众人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挂着一串特殊数字的京a牌照,在一众豪车的簇拥下,缓缓停在了星空传媒的大门口。
那车牌的底色,在那一瞬间,晃得王财等人的眼睛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