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谁少爷?”
林舟的声音极冷。
冷得象是在万载玄冰里淬过毒的刀锋,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这句反问在死寂的医务室里回荡,带着极其强烈的防备和杀意。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到极点的画面给震得大脑宕机了。
瘫倒在角落里的幼儿园园长此刻已经完全石化。
他浑身的肥肉都在疯狂打摆子,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顺着裤管流了下来。
他是真的被吓尿了。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在心里暗自揣测,觉得林舟不过是运气好娶了苏清歌,是个靠着老丈人苏震天狐假虎威的软饭男。
可现在呢?
外面那五辆足以抵御穿甲弹的连号劳斯莱斯幻影就停在门口!
几十个浑身散发着血腥味的顶级雇佣兵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而这个一看就是顶级豪门大管家的老者,竟然不顾满地狼借,直挺挺地跪在这个“软饭男”面前痛哭流涕!
这特么哪里是吃软饭的?
这分明是一尊隐藏在市井之中的绝世真佛啊!
园长现在恨不得找把刀把自己这双有眼无珠的狗眼给挖出来。
林舟却没有理会周围人惊骇欲绝的目光。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将身侧的李老师和糯糯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李老师。”
林舟没有回头,压低声音快速吩咐。
“带糯糯去里间的休息室。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动静都绝对不许出来。”
李老师早就吓坏了,听到这话如蒙大赦。
她赶紧抱起还在抽噎的糯糯,逃命似的躲进了医务室里面的小隔间,死死反锁了房门。
确保女儿安全后,林舟身上的那股慵懒彻底消失殆尽。
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尤如一头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荒野孤狼。
大脑在这一刻以每秒上万次的频率疯狂运转。
他是个穿越者,接管这具身体也不过才几年的时间。
原主的记忆里除了那场惨烈的车祸和漫长的复健,几乎没有任何关于身世的有效信息。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排场大得吓人的老头叫他少爷?
林舟的第一反应根本不是什么豪门认亲的戏码。
而是阴谋!
绝对的阴谋!
周立行才刚刚被他在股市上按在地上摩擦,皇朝娱乐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缘。
难道这是周立行狗急跳墙搞出来的新花样?
想用这种方式把他绑走灭口?
“老头,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
林舟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老者,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如果你是周立行找来的演员,麻烦你回去转告他。”
“他的演技越来越拙劣了。想玩绑架这一套,这点人手还留不住我。”
听到“周立行”这三个字,跪在地上的老者猛地一愣。
随即。
老者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极其骇人的怒火。
“周立行?就凭周家那个连给您提鞋都不配的畜生?”
老者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凄厉。
“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指使老奴!”
“少爷!您仔细看看老奴啊!我是陈叔啊!”
老陈不顾一切地膝行向前两步,想要去抓林舟的裤脚。
林舟眼神一凛,直接后退避开。
“我七年前出了车祸,失去了所有的记忆。我不认识你,也不认识什么陈叔。”
“收起你这套把戏,带着你的人立刻滚出我的视线。”
听到“车祸”和“失忆”几个字,老陈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仰着头看着林舟那张充满戒备和冰冷的脸,眼泪再次决堤。
“失忆……您竟然失忆了……”
“难怪老奴找了您整整七年,翻遍了整个华夏都没有您的半点音频。”
“少爷啊,您这些年到底吃了多少苦啊!”
老陈痛心疾首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仿佛那场车祸是发生在他自己身上一样。
林舟依然不为所动。
在这个残酷的资本世界里,眼泪是最廉价的伪装。
老陈似乎也察觉到了林舟极度的警剔。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悲痛。
那双布满老茧和老年斑的手颤斗着伸进定制管家服的内侧口袋。
门外的保镖见状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却被老陈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
老陈小心翼翼地从贴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极其精致但已经有些褪色的暗红色金丝绒盒子。
他双手捧着这个盒子,尤如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圣物。
“少爷,您失忆了不认得老奴没关系。”
“但这件东西,您一定要看一眼。”
“这是刻在您骨血里的信物,就算您忘了全天下,也绝对不可能对它毫无感觉。”
老陈颤斗着手,缓缓打开了那个绒线盒。
一块半月形的玉佩静静地躺在黑色的天鹅绒垫子上。
那是一块极其罕见的血玉。
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仿佛里面流淌着真正的鲜血。
玉佩的表面雕刻着极其繁复古朴的龙纹,栩栩如生,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气。
只可惜这块玉是残缺的,断口处并不平整,显然是被人用外力强行一分为二。
林舟的视线落在那块血玉上的瞬间。
“嗡——”
他的大脑里仿佛被人重重地敲响了一口洪钟。
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烈刺痛毫无征兆地从太阳穴炸裂开来。
痛!
深入骨髓的痛!
比之前在洗手间里看到那张车祸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