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看着妻子那似笑非笑的危险眼神,冷汗瞬间顺着脊背滑了下来。
他干咳两声,试图在众目睽睽之下挽回自己光辉伟大的父亲形象。
“老婆,你听我狡辩……不对,听我解释。”
林舟毫不尤豫地伸手指了指旁边看戏的老管家。
“这绝对是老陈放错东西了!我明明叮嘱他放一本厚重的《孙子兵法》进去,谁知道他从哪弄来这么一本伤风败俗的杂志。”
老陈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双手背在身后装作没听见。
这口黑锅他可是坚决不背。
那本绝版的花花公子杂志,明明是少爷昨晚自己夹带私货塞进礼物堆里的,美其名曰“从小培养儿子的超高审美”。
现在东窗事发,甩锅倒是熟练得很。
苏清歌懒得拆穿丈夫这拙劣的演技,只是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你最好祈祷儿子对那本杂志不感兴趣,不然我今晚就把你跟它一起扔出主卧的大门。”
就在林舟疯狂构思备用借口的时候,大厅中央的林安有了新动作。
小家伙似乎对封面上花花绿绿的颜色失去了探索的欲望。
他抓起那本限量版杂志,小手一挥,毫不留情地往旁边一扔。
杂志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砸在了林舟昂贵的定制皮鞋上。
全场宾客先是愣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堂大笑。
原本因为那本杂志而稍微有些凝固的抓周气氛,瞬间被这滑稽的小插曲给彻底冲散了。
林安拍了拍肉乎乎的小手,继续在红彤彤的金丝绒地毯上往前爬行。
大厅两侧,此刻坐满了林家的宗亲长辈和商界名流。
今天不仅是单纯的抓周仪式,更是林家正式向外界展示未来千亿帝国继承人风采的重要日子。
几位白发苍苍的族老捋着山羊胡,目光热切地盯着地毯中央的小人儿。
“我看小少爷天庭饱满,步伐稳健,定然会抓中间那方唐代玉玺。”
一位穿着长衫的二太爷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笃定。
“咱们林家未来的掌舵人,必须要有统御全局的王霸之气。”
旁边另一位长辈立刻摇头反驳。
“抓那把尚方宝剑才最好!现在的商场如战场,吃人不吐骨头。”
“只有拥有杀伐果断的血性,才能镇得住手底下那群骄兵悍将,守住咱们林家的千秋基业。”
“哎,要我说你们都太迂腐了,抓那张百亿黑卡最实在。”
一位主管家族海外投资的叔伯插了句嘴。
“资本市场,现金流才是永远的王道。有了钱,玉玺和宝剑还不是随便买?”
长辈们交头接耳,每个人都对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祖宗寄予厚望。
林舟整理了一下被杂志砸乱的西装下摆,骄傲地扬起下巴。
他儿子不管抓什么,注定都是这世上最顶尖的风云人物。
林安爬到了那堆价值连城的宝物正中央。
左边是金光闪闪的定制金条,右边是寒气逼人的古董宝剑。
正前方,则放着那枚像征无上权力的九龙玉玺。
小家伙停下动作,歪着脑袋端详了一会儿面前的物件。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在玉玺雕刻精美的龙头上摸了两把。
族老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快看!摸玉玺了!我就说少爷是天生的王者!”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直接让族老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林安只是把那枚价值连城的玉玺当成了个普通的垫脚石。
他借着玉玺的高度,费力地撑起小身板,视线毫不留恋地越过了那些俗气的金银财宝。
他的目光,最终死死锁定在了地毯最边缘的一个角落里。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支暗紫色的定制麦克风。
那是苏清歌当年第一次在国际舞台上拿下格莱美大奖时,林舟专门找顶级工匠为她打造的专属话筒。
收音头周围镶崁的顶级碎钻,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闪铄着柔和且迷人的光芒。
林安甩开小短腿,果断放弃了面前的江山社稷和无尽财富。
他象个认准了目标的小炮弹,直直地朝着那支麦克风爬了过去。
在全场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
他一把将那支几乎比他骼膊还要长的麦克风抱进怀里。
小家伙一屁股坐在柔软的地毯上。
他双手紧紧抱着麦克风的握柄,将收音头凑到了自己嘴边。
“啊……呜……吧吧吧……”
一段毫无意义却节奏感十足的婴语,从他嘴里欢快地蹦了出来。
他甚至还学着电视里那些歌手的模样,一边咿咿呀呀地发声,一边有模有样地晃动着小脑袋。
那沉浸其中的架势,仿佛这块红地毯就是他的个人演唱会舞台。
大厅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几位刚才还信誓旦旦预测的族老,此刻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不要玉玺,不要宝剑,连百亿黑卡看都不看一眼。
最后竟然抓了个唱歌用的话筒?
林氏帝国的未来唯一接班人,难不成以后要去娱乐圈当个偶象歌手?
“这……”
老陈也有些傻眼了,悄悄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林舟。
“少爷,这算怎么回事?咱们要不要把麦克风拿走,让小少爷重抓一次?”
林舟单手扶额,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得,顺其自然吧。”
“看来以后家里又得多一个要进娱乐圈兴风作浪的小混蛋了。”
他嘴上虽然满是嫌弃,但眼底却藏着一抹深深的笑意。
不管儿子将来是想当掌控经济的财阀,还是想当舞台上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