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蓝方,有效击溃!比赛结束!”
电子计分板上,巨大的“胜利”字样亮起,闪烁在温娜的编号与头像旁。
温娜缓缓将重剑收回,剑尖轻轻点在沙地上,双手按在剑柄顶端,静静站着。她的呼吸依旧平稳,额角甚至没有汗珠。
从裁判旗落下到哨声响起,总共四十一秒。
整个训练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四十一秒,两击一面盾牌崩碎。
没有人说话。
观众席上,那些刚才还在调侃“这小身板挥不动”的观众,此刻一个个如同被掐住了喉咙。
有人手中还举着啤酒瓶,却忘了送到嘴边;有人半张着嘴,眼睛死死盯着场地中央那道拄着巨剑的身影。
克利夫沉默了整整五秒。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通过广播传出时,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女士们,先生们……我想,我们刚刚见证了一场……教科书级别的,有关重剑使用的演示。”
女解说员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断断续续地重复:“太……太强了……那柄剑……她怎么……”
“不是‘她怎么挥得动’。”克利夫打断了她,语调变得郑重而缓慢,“而是她如何将那柄重剑化为自己的一部分。那两击的发力方式,那种从头到脚贯穿的力量传导,那种对武器惯性、对手心态的绝对掌控……那不是蛮力,那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舞动时翩若游鸿,又在敌人面前重逾山岳。”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温娜没有回头。她的步伐稳定如初,那柄巨大的剑被她拖在身后,与入场时一样,仿佛刚才那两击只是随手为之的练习。
观众席终于从震惊中苏醒。有人开始鼓掌,零落而迟疑。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掌声逐渐汇聚成潮水,在训练场上空回荡。
有人站起身,吹着口哨,有人大声询问:“她叫什么名字?那个蓝方的!她叫什么!”
“你没听主持人的介绍吗?”
“我的天啊!看看我赚了多少!我押中了!”
温娜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致意。她只是扛着剑,一步一步走进选手通道的阴影里,将身后的喧嚣与掌声留在那片洒满阳光的沙地上。
叶莲娜站起身。灰色的眼眸隔着沸腾的人群,紧紧追随着那道消失在通道入口的身影。
她的心跳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加快,那是对胜利的激动,更是对那柄巨剑每一次挥落时,心脏随之震颤的共鸣。
歌蕾蒂娅站在高处,深红色眼眸中闪过一丝近乎惊讶的光芒。
“四十一秒,两击,未明显发力,实力……深不可测。”
法尔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向椅背。虽然她对温娜的实力早有认知,但是如此凌厉干净的攻势依旧让他感到惊讶。
一旁的索娜的脸色倒是变得奇怪了起来。
“也就是说……我在开拓者杯……很有可能会碰上这个怪物?”
而在选手通道深处,温娜停下脚步。
别说全力了,她现在连任何增益技艺都没有使用,温娜想看看,自己在不使用源石技艺的情况下,仅凭自己现在的肉体强度,能够在骑士竞技里走到哪一步。
不久之后,温娜便回到了竞技场里的选手准备室。她站在狭小房间的中央,重剑被横放在地面上。
温娜正笨拙地解着铠甲的绑带,尽可能地将自己从那身裙铠之中拔出来。
忽然,准备室的房门被敲响。
敲门的声音有些急促。
“请进。”
金发的库兰塔姑娘几乎是蹦进房间的,工装裤上还沾着机油,脸上带着熬夜又狂奔后的红晕,金色的眼睛却亮很。
“我在电视上全都看到了!原来卡莲小姐这么厉害!”玛莉娅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冲到温娜面前又猛地刹住。
温娜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了不少的姑娘激动得手舞足蹈,嘴角轻轻地向上弯了一点点弧度。
“哦,对了,你的护甲。”玛莉娅突然想起正事,绕着温娜转了一圈,随后干脆利落帮温娜扒下了那些还被温娜套在身上的甲胄。
玛莉娅拿起取下的铠甲部件,细细观察起来。
“让我看看……肩部没有明显撞击痕迹,膝部……很好,没有任何结构性损伤,我就说复合材料的减重方案没问题!就是肘部的硬垫有些变形。”
“剑给我给我给我——”玛莉娅伸出双手,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柄重剑。
温娜轻松地将重剑从地上提起,横在手中,剑身的钝化层上,有一道清晰的撞击痕迹——那是卡洛斯长剑刺来时留下的,以及剑刃处崩碎盾牌时出现的细小豁痕。
她接过剑,双臂明显向下一沉,嘴里发出“嘿咻”一声,随即调整姿势,将剑身稳稳横抱在怀里。
“我会在这几天对你的铠甲和武器做深度保养。”她抬起头,认真地对温娜说,“钝化层的磨损需要补一下,这几处撞击点我要检查一下内部结构有没有微裂。放心,在下一场比赛之前,我保证让它们恢复如初!”
温娜点了点头:“辛苦了。”
房门关上,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温娜站在原地,此时的她上半身穿着深色的贴身毛织长袖衣物,宽大的衣襟直直地盖到臀部,下半身则是黑色的宽松短裤与富有弹性的踩脚袜。
没过多久,房门再次被敲响,只不过,这一次的敲门声平静、沉稳。
“请进。”
准备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站在门外的是叶莲娜。她没有像玛莉娅那样冲进来,而是站在门口,灰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房间中央的温娜。午后的阳光从高窗斜射而入,在温娜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叶莲娜走进来,反手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