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大大咧咧地坐在那张满是油垢的桌子上,手里捏着一沓刚印出来的假钞。那架势,比虎哥还象这里的老大。
“油墨,讲究的是个‘润’字。”江辰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们这调的是什么?
浆糊吗?粘稠度太高,上机就糊版。这也就是骗骗老太太,拿到验钞机底下一过,全是马脚。”
“要想做出那种岁月沉淀的质感,光靠化学试剂不行。”江辰此时完全代入了那个落魄画家的角色。
“这种纸太脆,虽然听着响,但没轫性。得加棉浆,比例三七开。还有,最后这道工序,得用特殊的药水泡一泡。”
虎哥站在一旁,听得那是如痴如醉。原来如此!难怪他们的货总觉得差点意思,原来是少了这一步“挂浆”的工序!
“愣着干什么!”虎哥回头照着那个叫眼镜的技术骨干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记下来啊!脑子能记住吗?拿本子记!这特么都是几十亿的生意经!漏掉一个字老子把你腿掰折了塞你鼻孔里!”
眼镜捂着脑袋,赶紧掏出个破本子,笔尖飞舞。
江辰看着这帮“群演”,心里不禁感叹。
看看这求知若渴的眼神,看看这记笔记的认真劲儿,现在的群演素质都这么高了吗?
这要是让那帮只会念“1234567”的流量明星看见,不得羞愧得找块豆腐撞死?
“咳咳,那个……水。”江辰嗓子有点干。
没过一会儿,虎哥亲自端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递了过来。
“大师,您润润嗓子。”虎哥一脸谄媚,那满脸横肉笑起来跟朵菊花似的。
江辰抿了一口,放下缸子,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技术是死的,人是活的。”江辰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做咱们这一行,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技术吗?是设备吗?”
众人面面相觑,齐齐摇头。
“是心态!”江辰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语气深沉:“当你拿着这东西出去花的时候,你自己得信。
你自己都不信这是真钱,你那眼神发飘,手发抖,怎么骗过别人?
要有一种这就是真金白银的信念感!哪怕你拿的是张白纸,你也要把它当成支票花出去!”
虎哥只感觉醍醐灌顶!信念感!这就是境界的差距啊!
他们以前只知道钻研怎么印得象,却忽略了“花”这门学问。这就是心理战!是博弈论!
“大师说得对!”虎哥激动得直拍大腿,“太特么对了!我们以前就是太心虚了!
花个假币跟做贼似的,活该被抓!以后都给老子挺直了腰杆子花钱!”
江辰满意地点点头,这帮群演悟性不错,一点就透。
……
几百米外,草丛里。
赵建国差点把耳机给捏碎了。
“疯了……这帮人都疯了……”小李脸色苍白,“赵队,这江辰太可怕了。
这哪里是技术指导,这分明是在进行精神控制!他在给这帮亡命徒洗脑,灌输‘造假即真理’的邪教思想啊!”
赵建国咬着牙,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这就是高智商罪犯的可怕之处。
他不仅提供技术,还要重塑这个团伙的价值观,把这群流氓变成有信仰的罪犯!
一旦让他们形成了所谓的‘信念感’,这帮人的危害性将呈几何倍数增长!”
“赵队,狙击手已经就位,要不要……”
“别动!千万别动!”赵建国死死盯着热成像仪,“再等等,看看他们还要干什么。”
厂房内,江辰讲得口干舌燥,看了一眼时间,感觉差不多了。
再讲下去,剧本里的词儿就不够用了。
“行了,今天就先讲到这儿。”江辰伸了个懒腰,环顾四周。
“我看你们这地方不错,虽然破了点,但那种工业废土风的氛围感很强。下次我带导演过来,咱们就在这拍几场戏。”
“啥?!”虎哥刚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压压惊,听到这话直接喷了一地。
“带……带导演?拍戏?”虎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特么是造假币的窝点啊!是掉脑袋的买卖啊!大师竟然要带人来拍戏?
等等。虎哥那不太发达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拍戏?难道是那种……借着拍戏的名义,把假币当成道具,堂而皇之地运输出去?
又或者,利用电影票房来洗钱?高!实在是高!
这就叫灯下黑!这就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把犯罪现场变成拍摄现场,警察就算来了,也以为是在拍警匪片!
“江爷,您这招……绝了!”虎哥竖起大拇指,由衷地佩服,“这格局,简直在大气层!
我都没想到还能这么玩!行,您说咋整就咋整,我们这帮兄弟,随时配合您……‘演戏’!”
江辰满意地点点头。这群演头子虽然长得凶,但脑子还是挺灵光的嘛。
“对了,江爷。”
虎哥搓了搓手,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和急切,“您刚才说的那些技术……咱们这笔买卖,什么时候能‘出货’啊?”
虎哥指的是那种完美的假币模板。
有了那东西,他们就能印出连验钞机都认不出来的神币!
江辰一听,以为他是问什么时候能把这批“道具”交付给剧组使用。
毕竟剧组那边催得紧,导演都快急头上火了。
“快了,不用现做。”江辰随口说道,“我那儿有现成的模板,回头我拿给你们,咱们找个地方交接一下。”
“现成的?!”虎哥大喜过望,心跳瞬间飙升到一百八。
原来大师早就准备好了!这是在考验他们的诚意啊!
“好!痛快!地点您定!只要您开口,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