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支书赵大爷此刻的表情,精彩得能直接拿去当北影教材。
周围的村民本来就迷信,一看老支书这反应,立马又炸了锅。
“妈呀!真是老李回来索命了!”
“我就说那墙角晚上老有动静,原来是冤魂在哭啊!”
“大师!这绝逼是大师!连这就知道!”
眼看场面又要朝着封建迷信的狂欢大道上一路狂奔,江辰淡定地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
“大爷,我们要相信科学。”
“这叫‘卡门涡街’效应。这跟排水管是个圆柱体,破口处形成了特定的钝体结构。
每到下雨天,流体也就是风,流过这根管子的时候,会在两侧交替产生旋涡。
当旋涡脱落的频率正好跟墙体内部空腔的固有频率一致时,就会产生共振。”
江辰比划了一个波浪线的手势:“这种共振发出的低频声波,听起来就象是有人在呜咽。这跟下面那位兄弟没啥关系。”
赵大爷听得一愣一愣的。啥涡?啥街?虽然每一个字都没听懂,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这后生难道是来帮自己洗白的?赵大爷刚想顺着杆子往下爬,说那是风声。
江辰突然话锋一转,“但是。”
这两个字一出,赵大爷的心脏又提到了嗓子眼。
“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会把这种物理共振听成是索命的冤魂。”江辰往前逼近了一步。
“大爷,您这种对特定声音产生的过度应激反应,在心理学上叫做‘听觉过敏’。这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啊。”
“您这二十年来,怕是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吧?”
“我不懂你说啥!我没病!我有医保!”
赵大爷突然怪叫一声,转身就要跑,那动作矫健得完全不象个七十岁的老头:“我要回家收衣服!那啥……我家煤气罐没关!”
赵大爷此时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跑!离这个妖孽远点!
“站住!别让他跑了!”刘队大吼一声,刚要拔腿去追。
江辰却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了赵大爷那条看着有些年头的皮带上。
“大爷,慢点跑。根据胡克定律,您那裤腰带因为长期使用,皮革纤维已经严重老化,弹性模量大幅下降。
再加之您刚才的剧烈运动,产生的瞬间张力已经超过了它的屈服极限……”
正在狂奔的赵大爷突然感觉腰间一松,紧接着是两腿之间一阵凉意。
一条鲜艳的红裤衩,就这样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噗——”
“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行了!这也太骚了!本命年啊大爷!”
就连那几个严肃的特警都差点没憋住,肩膀疯狂耸动。
“哎哟!”
赵大爷被绊住了脚,整个人象个大马趴一样摔了个狗吃屎。
这一摔不要紧,一本泛黄的旧帐本从他怀里的夹层里飞了出来,正好滑到了刘队的脚边。
赵大爷顾不上提裤子,趴在地上就要去抢那帐本:“我的!那是我的记帐本!还给我!”
刘队哪能让他得逞,眼疾手快地一把抄起帐本。
这要是普通的记帐本,这老头能贴身揣着?
帐本看着有些年头了,刚一翻开,一张黑白老照片轻飘飘地掉了出来。
刘队捡起照片一看,瞳孔瞬间收缩。
照片背景正是这座凶宅的院子。照片上,赵大爷正和那个死者李裁缝勾肩搭背地喝酒,桌上摆着好几摞大团结。
这关系,可不象赵大爷刚才说的什么“不太熟”。
“带走!”
刘队一声令下,两个特警二话不说,冲上去一左一右把还没把裤子提利索的赵大爷给架了起来。
“放开我!我是冤枉的!那是我的帐本!那是我的隐私!”
赵大爷拼命挣扎,在被塞进警车的前一秒,赵大爷死死地盯着江辰。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江辰双手插兜,露出一个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
“大爷,我是唯物主义战士。记得下次买皮带要看抗拉强度,别贪便宜买地摊货。”
……
鉴于现场围观群众太多,加之赵大爷情绪极不稳定,刘队决定就地突击审讯。
地单击在江辰的保姆车里。
赵大爷缩在沙发的一角,双手死死抓着裤腰,眼神游离。
“警察同志,我真没杀人。那老李……老李他是喝多了,自己摔在井沿上磕死的。
我……我是怕说不清楚,怕给村里抹黑,才一时糊涂把他砌进墙里的。”
赵大爷咬死了这个说法,在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卖惨。
“你也知道,二十年前不象现在,我们要评先进村,要是出了命案,那不是全完了吗?”
刘队眉头紧锁。如果真是意外死亡,这案子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而且二十年前的尸体,想查出具体死因确实有难度,如果赵大爷一口咬定是意外,还真不好办。
就在刘队准备叫法医进来再核实一下的时候,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江辰突然开口了。
“刘队,他在撒谎。”
江辰手里拿着那本破帐本,随手翻了两页,连头都没抬。
赵大爷急了:“我没撒谎!真是摔死的!我敢发誓!”
“发誓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指望雷公劈你吗?”
江辰放下帐本,身体前倾,“生物学告诉我们,人类在撒谎的时候,鼻部的海绵体组织会因为情绪紧张而充血膨胀,导致神经末梢产生瘙痒感。”
江辰指了指赵大爷的鼻子:“从刚才开始,你的手一共摸了三次鼻子,蹭了两次上嘴唇。这频率,比你那红裤衩出现的频率都高。”
刘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