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凛冬将至”的王牌杀手,达芬奇最讨厌这种不尊重“意外”艺术的人。
在他看来,制造意外是一门严谨的学科。
它是流体力学、环境心理学、材料疲劳度测试以及混沌理论的集大成者。
每一次出手,都应该象外科医生挥动手术刀一样精准,像钢琴家按下琴键一样优雅。
而那个叫江辰的戏子呢?
弄得满地狼借,又是猫又是苍蝇,最后还把一切归结于在打谷场玩弹珠?
这不仅仅是业馀,这简直是在往他们“凛冬将至”的脸上抹黑。
“服务员,结帐。”达芬奇抬起手。
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端着托盘快步走来,托盘上放着一杯刚做好的冰柠檬水。
达芬奇看着她走近,并没有掏钱包,而是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在桌角那个装糖包的陶瓷罐上弹了一下。
那个陶瓷罐子因为这一弹,向左移动了大约五毫米。
下一秒,女服务员走到桌边,习惯性地要把托盘放在桌角。
本来那里是空的,但现在,那里多出了五毫米的陶瓷糖罐。
托盘的边缘擦过罐子,发出“滋啦”一声轻响。
女服务员吓了一跳,手腕本能地一抖。托盘倾斜了十五度。
那杯冰柠檬水受重力牵引,顺着倾斜面滑了出去。
砸在了路过的一个穿着短裙的时髦女郎的高跟鞋后跟上。
“哎哟!”
女郎脚下一崴,身子向右侧倒,手里的名牌包包甩了出去,带倒了旁边桌子上立着的一个不锈钢餐牌。
餐牌像飞镖一样旋转着飞出,切断了角落里那个巨大落地盆栽的一根牵引绳。
“哗啦——”
一人高的发财树轰然倒下,树冠正好砸在收银台上。
把那个正在打瞌睡的收银员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脑袋撞到了上方的吊灯开关。
啪。
整个咖啡厅陷入一片黑暗。
尖叫声、咒骂声、盘子碎裂声瞬间响成一片。
混乱中,达芬奇优雅地站起身,在黑暗中把一张崭新的美钞压在咖啡杯下。
“这,才叫多米诺。”
他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风衣领口,推开门走了出去,身后是一片狼借和喧嚣。
就象他在暗网上的签名一样:我不制造死亡,我只是推倒第一块骨牌的人。
……
城西,第三废弃化工厂。
这里是《精算师之死》一场高潮戏的取景地。
剧本安排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连环爆炸逃生,为了追求真实感,张益达特意租下了这块还要再荒废半年的破地儿。
阴暗的角落里,一个身影倒挂在二层平台的钢梁上。
达芬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作为“凛冬将至”的王牌,他不需要剧本,他就是剧本。
就在刚才剧组放饭的空档,他已经把道具组准备的那些只冒烟不伤人的烟花,全部换成了高浓度的c4塑料炸药。
当量控制得极好,既能制造出毁天灭地的视觉效果,又能把站在c位的那个中国演员送上西天,顺便伪造成一场不幸的意外。
“这才叫艺术。”
达芬奇看着手里最后一根红线,手指灵巧地打了个结,把它接在了一个隐蔽的接线盒里。
这个接线盒原本是控制厂房广播系统的,现在成了他的引爆器中继站。
只要他在远处轻轻按下遥控,电流就会瞬间激活所有炸点。
到时候,那个不可一世的江辰,就会在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中谢幕。
做完这一切,达芬奇悄悄藏到了三层通风口后面。
这个位置视野开阔,能俯瞰全场,是欣赏“杰作”的最佳席位。
没过多久,剧组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
张益达手里拿着个大喇叭,吼得震天响:“各部门注意!准备开拍了!
道具组,再去检查一遍爆炸点!千万别出岔子!”
道具组老王刚吃完盒饭,抹着嘴跑过去转了一圈,回来汇报道:“导演,放心吧!都检查过了,稳得一比!”
达芬奇在暗处嗤笑一声。蠢货,真正的陷阱,岂是肉眼能看出来的?
这时,江辰晃悠悠地进了场,他走到场地中央,剧本设置的第一个爆炸点旁边。
达芬奇屏住了呼吸,手指扣住了口袋里的遥控器。
江辰突然停下了,他皱着眉头,盯着那个被达芬奇精心伪装过的接线盒看。
“这线走得不对啊。”江辰嘟囔了一句。
远处的张益达喊道:“江老师,怎么了?位置不舒服?”
“不是位置的事儿。”江辰在那个接线盒上敲了两下,“导演,道具组这活儿干得太糙了。
你看这红线和蓝线绞在一块儿,走线不对啊。要是真有精算师看见这个,不用炸死,先被强迫症难受死了。”
老王在远处喊冤:“江老师,那是埋在地下的,镜头拍不到!”
“镜头拍不到,但我看得到啊。”江辰蹲下身子。
达芬奇心头一跳,这小子要干什么?
只见江辰伸手就把那根达芬奇刚接好的引爆线给拔了,“这根线太长,多馀。”
江辰自言自语,顺手柄那根线头插进了旁边一个标着“音频输入”的插孔里,“红配红,绿配绿,这样看着才顺眼嘛。”
做完这个,江辰又站起身,环顾四周。
他看到了那桶被达芬奇特意放在立柱旁,准备用来增加爆炸助燃效果的红色油漆桶。
“这桶谁放这儿的?挡道了。”
江辰抬起脚,很是随意地把那桶几十斤重的油漆往墙角踢了一脚。
油漆桶滑行了几米,刚好停在通往配电室的那条狭窄过道正中间。
“行了,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