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鲁瞪着俩牛眼,他一把揪住江辰的衣领,唾沫星子乱飞:
“小子,你说什么?亏了四千九?这可是我找最靠谱的中间人买的!这成色,这手感,你懂个屁!”
周围那群端着ak的小弟也跟着起哄,枪栓拉得哗啦啦响。
江辰倒是一点不慌,嫌弃地拍开了巴鲁的手,“别激动嘛大兄弟,容易高血压。”
“那菲律宾佬是不是还跟你说,这枪是美军退役的高级货,只有将军才有资格配?
这把枪只要连开三枪,百分之百卡壳。别说打大象,你想拿它吞枪自杀都费劲。”
巴鲁被说得恼羞成怒,但他心里其实已经有点虚了。
因为那菲律宾佬当时确实是这么忽悠他的,连词儿都一样。
而且他这枪确实经常卡壳,每次开枪都得祷告上帝保佑,他还以为是保养不当的问题。
“放屁!”巴鲁大吼一声,“我现在就连开三枪,如果不卡壳,我就把你丢进河里喂鳄鱼!”
他猛地转身,对着十几米外的一棵枯树扣动了扳机。
砰!
巨大的后坐力让巴鲁的手臂猛地向上一扬,枯树上炸开一团树皮。
“看到没!威力巨大!”巴鲁回头咆哮。
江辰抱着骼膊,一脸看戏的表情,“继续,还有两枪。”
巴鲁咬着牙,再次扣动扳机。
砰!
又是一声枪响,这次那廉价的镀金层似乎因为震动,在枪管连接处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纹路。
“还有最后一枪。”江辰的声音象魔鬼的低语。
巴鲁心里突然慌得一批。
这把平时被他视若珍宝的黄金沙鹰,此刻在他手里变得无比烫手。
要是真卡壳了,他以后在小弟面前还怎么混?
“我不信!”
巴鲁歇斯底里地吼叫着,第三次扣下扳机。
咔!
一个黄澄澄的弹壳,卡在了抛壳窗的一半位置。
巴鲁维持着举枪的姿势,整个人一动不动。
周围的小弟们面面相觑,一个个把头低得跟鹌鹑似的,生怕这时候老大找人撒气。
江辰走过去,伸手柄那把卡壳的枪拿了过来。
他熟练地拉动套筒,手腕一抖,那个卡住的弹壳“叮”的一声飞了出去。
紧接着,他双手翻飞,不到十秒钟就把沙鹰拆成了一堆零件。
江辰从那堆零件里捏起一根沾满黑油的弹簧,举到巴鲁面前。
“看见没?这断茬是新的。这就是我说的离合器弹簧,轫性根本不够,打两下就金属疲劳了。”
他随手柄弹簧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油污。
“以后买东西擦亮眼。这种破烂,我要是卖给客户,那是会被人把脑袋塞进屁股里的。”
巴鲁吞了口唾沫,这手法,这眼力,这专业的吐槽……
这特么哪是演员啊?
这分明是某个国际军火巨头微服私访来了!
“大……大师。”巴鲁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那个,我那把沙鹰……还能修吗?”
江辰瞥了他一眼,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巴鲁手里。
“专业维修保养,二手军火回收置换,量大从优。”
江辰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对目定口呆的斯皮尔挥了挥手。
“导演,愣着干嘛?走啊。”
斯皮尔张着大嘴,半天才回过神来,冲着江辰竖起大拇指:“专业!”
沉曼跟在后面,看着前面被一群持枪大汉簇拥着的江辰,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她拽过旁边的翻译,“刚才那个巴鲁说什么?”
翻译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他说……想问问江老师收不收废弃的rpg火箭筒,他家里有一堆,想换点不锈钢脸盆。”
沉曼:“……”
……
剧组的营地扎在一片红土地上,周围是一圈荷枪实弹的当地保安,也就是巴鲁的那帮小弟。
江辰正坐在折叠椅上,指挥道具组的老王怎么把那些仿真枪做旧显得更有质感。
“江老师,真不用这么折腾。”老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这都是为了拍戏买的仿真货,
虽然是塑料和合金混造的,但镜头拉远了谁看得清啊?后期加个滤镜,那就是战场成色。”
江辰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刚拆封的1911。
他穿着件背心,拿着个西瓜在那啃。
“老王啊,你这就外行了。”
江辰把瓜皮随手丢进垃圾桶,“你这枪太干净了,跟刚出厂的黄花大闺女似的,这哪是军火贩子手里的货?”
“那您说咋整?”老王无奈,“我这都在地上磨半天了,除了把漆蹭掉几块,也没啥效果啊。”
江辰摇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
“枪也是有灵魂的,特别是这种杀人利器。”江辰站起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粗糙的红褐色石头。
说着,江辰用石头狠狠地在枪管侧面划过,原本光滑的表面瞬间多了一道狰狞的划痕。
老王看得肉疼:“哎哟我的江老师,这把一千多美金呢!”
江辰权当没听见,他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对着塑料握把的防滑纹路就开始烧。
黄蓝色的火焰舔舐着握把,塑料受热软化,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就在塑料即将融化变形的一瞬间,江辰抓起一把地上的红土,洒在了那个还在冒烟的握把上。
高温让红土瞬间嵌入了塑料的纹理中,怎么洗都洗不掉的那种。
“行了。”江辰把枪往桌子上一拍。
老王看呆了,这还是刚才那个塑料玩具吗?
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寒,就象是刚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
“只有真正杀过人的枪,才会有这种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