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捷达轿车远远坠在防暴车后面。
刘队双手握着方向盘,目露凶光。
副驾驶上,老李往嘴里塞了两颗槟榔。
“队长,他们路线不对啊。没回废弃疗养院,这是往市中心扎呢!”老李盯着前面的车尾灯。
刘队咬牙切齿,“这帮亡命徒!张谋也是个疯子,还真由着江辰乱来!
给我盯死了,我看他们到底要把这出戏唱到什么程度!”
捷达车拐过十字路口,前面那辆防暴车打了个右转向灯,停在一家金碧辉煌的五层建筑门口。
霓虹灯招牌闪铄:金水桥国际水会。
防暴车的后车门哗啦一声拉开。
十几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男人跳落车。
这帮人一个个眼神阴鸷,骨子里透出来的凶悍气场,让门口两个迎宾小姐当场僵住,连“欢迎光临”都咽回了肚子里。
刘队把捷达车停在马路对面。
“队长,这案子破了。”老李神情凝重。
“什么破了?”
“作案逻辑完全闭环。”老李一拍大腿,“您想啊,干完一票大的,精神高度紧张,第一件事绝对是找个地方放松。
洗浴中心这种三教九流混杂的地方,既能洗去身上的作案痕迹,又能混肴视线。江辰这小子,反侦察意识比贩毒的还强!”
刘队一巴掌呼在老李后脑勺上。
“放屁!他们那是抢的假银行!兜里连个钢镚都没抢出来,拿什么消费!”
刘队推开车门,大步流星穿过马路。
“走!进去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
大堂里。
江辰掏出一张银行卡拍在吧台上。
“包个最大的汤池。”
前台小妹看着这群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男人,尤其是他们手里那些型状可疑的黑色帆布袋,吓得手指在键盘上乱敲。
“先……先生,我们这里是正规场所。”小妹眼框发红。
江辰鄙夷地看了她一眼,“要的就是正规服务。”
三楼,男宾浴池。
十几个小鲜肉脱了那身憋闷的战术背心,噗通噗通跳进热水池子里。
这几天的地狱式折磨,加之今天在真警察枪口下走了一遭,他们的神经早就绷到了极限。
现在泡进四十五度的热水里,一个个舒服得直哼哼。
江辰穿着浴袍,拉了把沙滩椅坐在池子边,手里端着一杯免费的大麦茶。
“知道为什么带你们来这里吗?”
水池里瞬间安静,十几个脑袋齐刷刷转向江辰。
“这是第三课,现场清理。”江辰吹了吹茶末,“干完活,第一件事就是消除痕迹。
火药残馀、毛发、皮屑,甚至你身上沾染的泥土,都会成为定罪的铁证。”
“水流,加之硷性沐浴露,能洗掉百分之八十的物理证据。”
卢星河咽了口唾沫,往水里缩了缩。
隔壁汤池里泡着几个社会大哥。
其中一个光头,背上纹着一尊睁眼关公,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
光头本来正闭目养神,听到这边在讨论什么“物理证据”、“火药残馀”,不耐烦地掀开眼皮。
“操,一群小崽子拍什么黑帮片呢?叽叽歪歪的,打扰老子睡觉!”光头猛地站起来,水花溅了一地。
卢星河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眼皮掀起一半,斜着眼睛盯住光头,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大哥,你这关公纹得挺悬啊。刀锋向外,没见血。
这皮要是整张剥下来,做成人皮灯笼,灯光打在上面,关公的眼睛就象在流血。”
他旁边的男三号配合着冷笑一声,两只手做出一个剪切的动作。
“就是这脖子上的肉太厚,下刀得用剔骨尖刀,不然容易把皮扯烂。”
光头头皮发麻,两条腿当场打了个摆子。
他打量着这十几个人,眼神一个比一个变态。
“各位兄弟……慢慢洗……我水温有点高,先撤了……”
光头连滚带爬地爬出水池,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屁股跑出了区。
……
走廊外。
刘队和老李穿着大背心大裤衩,假装路过的浴客,贴在包厢的门框边。
隔着木门,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
“手重一点,对,顺着脊椎往下搓。这地方容易藏污纳垢,血迹最难洗。”
“江老师,我这手腕酸了,拿不动刀了……”
“拿不动也得拿!干这行,手抖就得死!”江辰的声音冷酷无情。
门外的刘队目眦欲裂。
血迹!刀!
这帮禽兽!刚才抢完银行,现在在洗浴中心分尸?
“老李!准备突入!”
刘队一脚踹在双开木门上。
“警察!全都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刘队一声怒吼,手里的证件举得老高。
老李跟着冲进去,摆出一个擒拿的起手式。
包厢里的雾气渐渐散去。
刘队定睛一看,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大水池子里,十几个小鲜肉光溜溜地排成一排。
每个人背后都站着一个穿着统一制服的搓澡大爷。
搓澡大爷手里拿着搓澡巾,正哼哧哼哧地在卢星河背上搓泥。
男三号坐在旁边的足疗椅上,手里拿着一把修脚刀,正跟着足疗技师学怎么去死皮。
江辰坐在沙滩椅上,手里端着大麦茶,似笑非笑地看着破门而入的两人。
“哟,刘警官。”江辰举起茶杯晃了晃,“公款洗浴啊?这消费水平,你们局长给报销吗?”
刘队脸上的肉疯狂抽搐。
他看了看搓澡大爷,又看了看男三号手里的修脚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