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说不练假把式,嘴上说得再热闹也是虚的。
局里今天有刚抓进来的硬茬没?借我用用,做个现场示范。”
王局长一把推开会议室后门。
一百多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
看到局长和刑警队长的瞬间,底下这帮警察的眼神里有了光。
这堂课再听下去,他们就要当场交代人生遗言了。
“江老师这堂课,鞭辟入里!针针见血!”王局长带头鼓掌。
底下干警赶紧配合,响起一阵有气无力的掌声。
王局长看向刘队,刘队马上来劲了。
“有!还真有个活爹!”
刘队翻出手机,调出一份电子文档。
“林枭,四十五岁,特大跨国电信诈骗案的国内代理人。”
“这老小子抓进来整整三天了,审讯室里换了六拨人,连个屁都没放。”
“不光不招,他还反过来给咱们的年轻干警上课,分析警务人员的微薄工资和买房压力。”
“昨晚还要点名喝星巴克的手磨咖啡,不然绝食。”
底下的干警们一阵交头接耳,这林枭就是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老油条。
心理素质极其强悍,两次上测谎仪,心率连个波折都没有。
江辰扯了扯领带。
“就他了。”
十分钟后,市局一号审讯室隔壁的监控房。
上百号干警把不到三十平米的房间挤得水泄不通。
玻璃对面,林枭坐在审讯椅上。
他留着个地中海发型,整个人往后靠着椅背,右脚翘起二郎腿。
江辰两手空空走进去。
林枭斜了江辰一眼,笑了。
“哟,换套路了?便衣啊还是心理专家?”
林枭砸吧砸吧嘴,“小同志,别费劲了,我就是个开皮包公司的。
你们说的什么诈骗我根本听不懂,我高血压又犯了,赶紧带我去医院检查,不然我投诉你们暴力执法。”
江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三分钟后,江辰开口了。
“你的右腿抖动频率是每秒两下,你表现得很放松。
但你的脚尖一直死死抵着地砖的接缝,脖颈肌肉紧绷。装得挺累吧?”
林枭嗤笑一声,“小同志,看美剧看多了吧?拿这套来糊弄我?”
“你九岁那年,经历过一次很严重的遗弃。”江辰直接切换话题。
林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江辰俯下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不是被父亲遗弃,是被母亲。地点应该是在一个很热闹的集市或者火车站。”
林枭的呼吸节奏明显变了,放在挡板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你母亲嫌你是个累赘,想把你丢掉。但后来因为某种原因,她不得不把你带回去。”
“从那以后,你就成了一个讨好型人格。你拼命想证明自己的价值。”
林枭猛地坐直身体,手铐砸在铁板上哗啦作响。
“你放屁!老子从小家里就穷,我妈早就跟人跑了!”
“急了。”
“你开始搞诈骗,不是因为你多缺钱。你享受的是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成就感。”
江辰盯着林枭的眼睛,“你觉得只要你能骗过所有人,你就能证明当年你妈把你丢掉,是她眼瞎。”
“你觉得你在掌控一切。”江辰摇了摇头,眼里满是嘲弄。
“可实际上,你就是个永远长不大、躲在角落里等那个女人回头看你一眼的废物。”
林枭眼珠子都红了,“闭嘴!你给老子闭嘴!”
江辰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你创建的那个诈骗窝点,管理模式完全照搬了你老家的那个传销组织吧?
你连创新都不敢,只会抄袭别人的手段,然后在那些被骗的老头老太太身上找优越感。”
林枭整个人直接垮了。
他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塌了下去,整个人趴在挡板上,肩膀开始抽动。
“她凭什么……我赚的钱比他多一万倍!凭什么她从小就只疼他!”
四十多岁的汉子,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我说……我全说……在缅北洗钱的账户在那个黑皮本子上,密码是我弟的生日……”
林枭连小时候干的坏事都交代了。
“我七岁那年偷了隔壁王二狗的橡皮擦,栽赃给村长家的儿子……”
“我还往村东头李寡妇家的水缸里尿过尿……”
“全是我干的!把我抓进去吧,快点给我判刑,我不想活了!”
刘队下巴差点脱臼。
他审了三天,这老小子屁都没放一个。
江辰进去动动嘴皮子,对方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的底裤全扒出来上交。
王局长抓着刘队的骼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
“老刘啊。”王局长声音直打颤。
“局长,您说。”
“这小子……这小子千万得看住了,别让他受什么委屈。”
王局长咽了口唾沫,“他要是哪天看社会不顺眼,真走上犯罪道路,咱们全市的警力加起来,都不够他一个人玩的!”
刘队深有同感地点头。
审讯室里,江辰拍了拍手,转身拧开门把手走出来。
“课上完了。”江辰活动了一下脖颈,语气随意。
“咱们食堂今天中午的红烧肉做好了没?搞了一早上,挺饿的。”
会议室里的干警们集体往后退了一步,给江辰让出一条宽敞的大道。
市局机关食堂,二楼小包厢里。
桌上摆着四个硬菜,中间放着一大盆红烧肉。
一桌子人正襟危坐,没人敢动筷子,就江辰一个人吃得津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