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那十八本《科学与社会》还在,旁边放着周敏的那本书。
他把这张照片夹进第十九年的那一页。
其实没有第十九年的期刊。但他还是夹进去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排书。
窗外的杨絮还在飞,和十九年前一样。
他忽然想:第十九年的春天,真的来了。
他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二十年。
但他知道,有人记着。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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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春天,林老师的院子里又来了一个人。
是个中年女人,头发有些白了,但走路还是很快。她站在门口往里看,看了很久。
林老师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她,没动。
女人走进来,站在他面前,说:林老师,您还认得我吗?
林老师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摇摇头。
女人笑了。她说:我叫周敏。去年我来过。
林老师想了想,还是摇头。
周敏说:您教过我。很多年前。在师范学校。
林老师看着她,努力地想。
周敏说:您那时候在讲台上写傅里叶级数,正弦波画了一半,粉笔停在半空。
林老师愣了一下。
他看着周敏,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说:那个说‘是光’的,是你吗?
周敏摇摇头,说:不是我。是另一个学生。
林老师问:那你说的是什么?
周敏说:我什么都没说。我就看着。
林老师点点头。
周敏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坐着,不说话。阳光落在他们身上,落在院子里,落在那面墙上。
墙上的字还在。“春天”。又淡了一些,但还是能看见。
周敏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一本书,灰蓝色的封面,书名《沉积层》。
她说:林老师,我写了本书。去年跟您说过。现在出版了。
林老师接过来,翻了翻。
周敏说:书里记了您。记了您那句话。
林老师没说话。他翻到某一页,停住了。
那一页上写着:
“正弦波画了一半,粉笔停在半空。有人说是光,有人说是人。我什么都没说。我就看着。看着看着,就看了半辈子。”
林老师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周敏。
他说:你知道了。
周敏点点头。
两个人坐着,晒着太阳,不说话。
太阳慢慢西斜。
周敏站起来,说:林老师,我走了。
林老师点点头。
周敏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着那面墙。
她看着那两个字:“春天”。
她说:林老师,明年我还来。
林老师说:好。
周敏走了。
林老师坐在院子里,继续晒太阳。
阳光落在他身上,落在那面墙上。
那两个字还在。
“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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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小树正式拜师了。
小军让他磕了三个头。不是非要磕,是让他知道,从今天起不一样了。
磕完了,小军说:小树,从今天起,你是我师弟。
小树点点头。
小军说:师傅传下来一句话。你想听吗?
小树说:想。
小军说:手温,不是糖温。人把温度传给糖,糖才活了。
小树听着,没说话。
小军说:这句话传了五代了。现在传给你。
小树说:我记住了。
小军点点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个圆,铜的,上面有一朵梅花。
他把那个圆递给小树。
小树接过来,看了看,问:师兄,这是什么?
小军说:是师傅给我的。现在我给你。
小树握着那个圆,凉的,硬的。
小军说:你拿着。等你知道它是什么了,就知道了。
小树点点头,把圆收进口袋里。
那天晚上,建设坐在案板前,小军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坐着,不说话。
过了很久,小军说:师傅,我把圆给他了。
建设点点头。
小军说:您给我那天,我还不知道是什么。
建设说:现在知道了?
小军说:现在知道了。
建设看着他。
小军说:是让人记着。
建设没说话。
小军说:我给他圆的时候,忽然想起您给我那天。那天太阳很好。您什么都没说,就把圆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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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设说:嗯。
小军说:我现在知道您为什么没说了。
建设问:为什么?
小军说:因为说了也没用。得自己知道。
建设点点头。
两个人坐着,看着那口锅。
月光从锅底透过来,变成温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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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秋天,小满回来了。
不是回来的,是路过。他离开三年了,去了很多地方,最后又回到这条街。
他站在铺子门口,往里看。
建设正在熬糖,抬起头,愣住了。
两个人对着看了很久。
然后建设放下勺子,走出来。
他站在小满面前,说:师傅。
小满点点头。
建设说:您怎么回来了?
小满说:路过。
建设没说话。
小满往铺子里看了一眼,看见小军正在案板前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