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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问(2 / 3)

没在意,反正就是论斤称的旧纸价钱。”

他解释得合情合理。旧书,破损,老鼠,老人记不清——这些都是最常见、最难以深究的理由。

赵铁柱盯着那撕痕,又盯着建设坦然的脸,显然在判断这话的真假。他又翻回前面几页,指着那些外文和图纸:“这都是些什么东西?你看得懂?”

建设苦笑了一下,摇摇头:“赵同志说笑了,我一个大老粗,制糖的手艺是祖传的,勉强认得几个字,哪看得懂这些洋文洋码?何老头说是他儿子以前上学用的书,兴许是算学,兴许是别的什么。我收来,也就是当旧纸壳,攒多了卖给废品站,换个块儿八毛的。”

他再次将册子的“用途”和“价值”,拉低到最不起眼的“废纸”层面。

赵铁柱和孙干事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疑虑。这本册子本身确实可疑,但林建设的解释,也挑不出明显的破绽。东西是“何守业”这个有据可查的街坊拿来的,理由充分(抵债、孤老),对内容的“无知”也符合一个普通手艺人的人设。至于撕掉的一页,更是死无对证。

“这个何守业,住哪里?”赵铁柱沉声问,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这条线。

“就住榆钱胡同最里头,独门小院,门口有棵老槐树的那家。”建设回答得很快,很具体,“赵同志可以去问问,街坊都知道。他儿子是前些年……在南边没的。”

最后一句,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叹息。

赵铁柱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了“何守业”、“榆钱胡同”等字样,又重重划了几笔。然后,他将册子合上,却没有立刻还给建设,而是拿在手里,目光再次扫向墙根下其他东西。

“那个水壶,药罐,都是他的?”

“是,一起拿来的。”建设点头。

“别的呢?就这些?”赵铁柱追问,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几包山货杂粮。

“还有些,是平时零散收的,不值什么。”建设指了指那堆杂物,“再就是昨天去东市,顺便买了点山货杂粮,天冷,存着过冬。”他说着,很自然地走过去,拿起那包粗黄纸包的干货,解开绳子,露出里面黑褐色的、干巴巴的菌子,“您看,就是些山木耳,晒干的,不值钱。”

干货暴露在空气中,散发出一股浓郁的、山野特有的菌类气味。赵铁柱瞥了一眼,没看出什么异常,又看向那两挂干瘪的菌子和一小袋杂粮,都是最寻常不过的东西。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显然,这趟“突击”,并没有抓到预想中显而易见的把柄。但他并不死心,目光在铺子里再次逡巡,最终,落在了通往阁楼的木梯和那块盖板上。

“上面是什么?”他抬了抬下巴,问。

“阁楼,堆些不用的破烂家什,换季的被褥,还有些早年间的制糖模子。”建设的回答依旧流畅,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平时很少上去,灰大。”

赵铁柱盯着那盖板看了几秒,忽然抬脚,向木梯方向走了两步。“上去看看。”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小树的呼吸一滞,血液似乎瞬间涌向头顶又褪得干干净净。阁楼!那个铁皮盒子虽然被师傅扔进了灶膛,可昨夜那窥视的眼睛,那小心翼翼的移动,那仓促逃离的痕迹……上面会不会还留下什么?而且,师傅今早上去过,钉了气窗,还“捡到”了铁盒。如果被他们发现异常……

建设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犹疑,但很快就被一种坦然的无奈取代。“上面灰大得很,又乱,怕是脏了两位同志的衣服……”

“少废话!”赵铁柱不耐烦地打断他,已经走到了木梯旁,抬头看着盖板,“让你开就开!”

孙干事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笔记本,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打量着木梯和盖板的结构。

建设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走到木梯边,伸手抓住盖板边缘,用力向上一推。

“嘎——”

盖板被推开,那股熟悉的、混合着灰尘和朽木的沉闷气味,再次涌了下来。

赵铁柱不等建设动作,自己抓住木梯,试了试稳固,便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他身形粗壮,爬梯子的动作却相当敏捷,很快,上半身就探入了那个黑洞洞的入口。

孙干事在下而仰头看着,没有立刻跟上,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个手电筒,拧亮了,一道昏黄的光柱射入阁楼入口,照亮了入口附近一小片杂乱堆放的旧物轮廓。

上面传来赵铁柱走动的声音,踩得楼板“吱呀”作响。然后是翻动东西的声响,杂物被拖开,灰尘扑簌簌落下来一些。

“都堆的什么破烂!”赵铁柱闷声闷气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带着不满和嫌弃。

手电筒的光柱在阁楼里晃动,不时照亮堆积的旧桌椅腿、蒙尘的箱笼、卷起的破草席,以及一些黑乎乎、形状古怪的金属模具轮廓。

孙干事在下而等了片刻,也攀着木梯,爬了上去。他比赵铁柱小心些,动作也轻,但楼板依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小树站在下面,一动不敢动,只觉得每一秒都无比漫长。他不敢抬头看,只死死盯着自己的脚面,耳朵却捕捉着阁楼上的每一点声响。翻动声,脚步声,偶尔的对话声(很模糊,听不清),还有赵铁柱不耐烦的咳嗽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阁楼上的动静渐渐小了,似乎检查得差不多了。

终于,木梯再次“吱呀”响动,赵铁柱先退了下来,头上身上都沾了不少蛛网和灰尘,脸色更黑了些,嘴里骂骂咧咧:“妈的,全是灰!能藏个屁!”

接着,孙干事也下来了,同样灰头土脸,但他手里除了笔记本,还多了一样东西——一小片深蓝色的、巴掌大的、撕得不太规则的碎纸片。纸片很旧,边缘发毛,上面似乎有字,但距离远,看不真切。

小树的心猛地一沉。那颜色……和那本册子几乎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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