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起身,忽然听到脚步声。
很轻,很稳,从土路的另一头传来,不止一个人。
小树立刻缩回阴影里,屏住呼吸。
两个人影从夜色中浮现出来。都穿着深色衣服,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但走动时,腰间有金属的反光——是刀。他们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像是在搜索什么。
小树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两个人的身形、走路的姿态,都和那天晚上追杀他的黑衣人很像。影门的人?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是巧合,还是……
那两人在土路中间停下,离小树藏身的地方不过十几步远。其中一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被风吹散,听不真切。另一人摇头,指了指水沟对面那些土坯房。
小树握紧了刀柄。如果被他们发现,在这空旷的土路上,他没有任何掩体,只能硬拼。但以一敌二,他伤势未愈,胜算不大。而且一旦动手,必然惊动更多人。
那两人朝土坯房的方向走去,身影渐渐模糊。小树松了口气,但不敢立刻动。他等了一会儿,直到那两人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在风声里,才小心翼翼地从木箱后钻出来,迅速越过土路,跳进水沟边的阴影里。
水沟结了冰,但边缘有些地方冰很薄。他试探着踩了踩,找到一处结实的,轻轻踏上去,然后猫着腰,沿着水沟边缘,快速往东移动。冰面很滑,他必须全神贯注,每一步都踩稳。冰冷的臭气从冰缝里钻出来,直冲鼻孔,他强忍着恶心,加快速度。
水沟蜿蜒向前,两边是些破败的院落和荒地。偶尔有野狗在远处吠叫,但很快被风声淹没。他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身上渐渐有了汗意,但伤口被冷风一吹,又刺痛起来。他停下来,靠在沟边一棵枯树后,喘了口气,掏出水囊喝了一小口。水冰凉,划过喉咙,像刀子。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乌云很厚,看不到星星,但从风向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鸡鸣判断,应该快四更了。必须在天亮前赶到龙王庙。
他收起水囊,正要继续赶路,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像是……哭声。
很细微,若有若无,夹杂在风声里,从水沟下游的方向传来。
小树皱起眉。这荒郊野岭,又是半夜,谁会在这种地方哭?他凝神细听,那哭声又没了,只有风声呜咽。也许是听错了。
他摇摇头,继续往前走。但刚走几步,那哭声又飘了过来,这次清晰了些,是个女人的声音,呜呜咽咽,断断续续,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小树停下脚步,手按在刀柄上。这地方不对劲。二毛只说沿着水沟往东走,没说这里会有人。是附近的住户?但两边都是荒地,最近的房屋也在百步开外,黑灯瞎火的,一个女子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哭?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绕开。不管是什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离开水沟边缘,往旁边的荒地走了几步,想从远处绕过。但荒地里的积雪更深,一脚下去,没到小腿。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速度慢了下来。那哭声似乎也跟着他移动,总是从前方不远处的黑暗里传来。
小树心里发毛。他停下脚步,仔细听。哭声停了。四周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狗吠。
他咬咬牙,继续往前走。但刚走几步,那哭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更近,好像就在前面那片枯草丛后面。
小树拔出黑刀,握在手里。刀刃在夜色里泛着幽暗的光。他放轻脚步,慢慢靠近那片枯草丛。
草丛有一人多高,在风里瑟瑟抖动。哭声就是从草丛后面传来的。
他绕到侧面,借着雪地反光,隐约看见草丛后面有个人影,蹲在地上,背对着他,肩膀一耸一耸,似乎在啜泣。看身形,确实是个女子,穿着浅色的衣服,在黑暗里很显眼。
“谁?”小树低喝一声。
那身影猛地一顿,哭声戛然而止。她缓缓转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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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树握紧了刀。
那女子转过脸,小树看不清她的五官,只看到一张苍白的、模糊的脸。她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哭腔:“小哥……我迷路了……你能送我回家吗?”
小树没动,也没说话。他盯着那女子,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不对劲。这女子出现在这里,本身就不对劲。而且,她的声音……虽然带着哭腔,但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像隔着层什么东西。
“我家就在前面不远……”女子慢慢站起身,朝他走过来。她走得很慢,脚步有些飘,浅色的衣裙在风里摆动,像没有重量。
小树后退一步,刀横在身前:“站住。”
女子停住了。她歪了歪头,似乎在打量小树。然后,她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但在风声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意味。
“小哥,你受伤了。”她说,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柔弱,而是带着一种尖锐的、贪婪的调子,“我闻到血的味道了……很香……”
小树瞳孔一缩。他不再犹豫,手腕一翻,刀光如电,直劈过去!
刀锋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但那女子的身影忽然一晃,像一团雾气般散开,刀锋劈了个空。小树心头一凛,收刀回撤,但已经晚了。那女子散开的“雾气”重新凝聚,就在他身侧,一只苍白的手从袖中探出,五指成爪,指甲漆黑尖利,朝他咽喉抓来!
小树侧身闪避,刀锋顺势斜撩,削向那手腕。但那手诡异的一折,竟像没有骨头般绕过刀锋,继续抓向他的脸。小树甚至能闻到那手上传来的、浓烈的血腥气和腐臭味。
他脚下一蹬,向后急退,同时左手在怀里一掏,摸出那把从木箱里找到的短刀,看也不看,朝前一掷!
短刀化作一道乌光,射向那女子的面门。女子发出一声尖啸,身影再次模糊,短刀穿透了她的“身体”,钉在后面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