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里带着惊恐,“不要丢下我一个人!这里……这里天黑了会有……有东西出来!我害怕!”
她说着,身体微微发抖,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公子,求求你了,就带我一起走吧。我……我可以走慢点,不会拖累你的。真的,求你了……”
小树沉默地看着她。他在权衡。这女子肯定有问题,但如果她真是山中精怪邪祟,刚才为什么不动手?是想骗他放松警惕,然后偷袭?还是……她需要他“自愿”跟她走?
他想起了那些志怪故事里,山精野怪幻化美女,引诱路人,吸食精气。也想起了石滩上那个“孩童”,用“带你去治伤”的谎言诱骗。
不能答应。绝对不能。
“抱歉。”小树摇头,语气坚决,“我真的有急事。姑娘在这里稍等,我下山后,一定找人来接你。”
说完,他不再停留,绕过女子,快步朝峪口走去。内息运转,全身戒备,耳朵竖着,听着身后的动静。
女子没有再哀求,也没有追上来。
小树走了十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女子还站在原地,背对着他,面朝岩壁,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哭泣。那单薄的绿色身影,在白雪和黑色岩壁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孤寂可怜。
但小树硬起心肠,转回头,加快了脚步。
又走了几十步,前面就是“一线天”最窄的地方。两边的岩壁几乎合拢,只留下一道一尺来宽的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缝隙里很暗,头顶那一线天光几乎透不进来,地上是厚厚的、不知积了多少年的腐叶和冰雪,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着一股霉味。
小树在缝隙前停下。从这里通过,是最危险的时候,如果那女子真是精怪,要动手,这里是最好的伏击地点。
他深吸一口气,将内息运转到极致,感官提升,然后侧身,挤进了缝隙。
缝隙里很窄,岩壁冰冷潮湿,长满了滑腻的青苔。他一点点往前挪,眼睛紧盯着前方,耳朵捕捉着身后和头顶的动静。
走到缝隙中间,最窄的地方,他忽然听到了一阵轻笑。
是那个女子的笑声。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得逞般的愉悦,在狭窄的缝隙里回荡,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分辨不出具体方位。
“公子……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呢?”女子的声音响起,依旧轻柔,但没了之前的哀切,反而带着一种戏谑和……贪婪,“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一个活人呢。”
小树心头一凛,握紧了刀柄,但没有停,继续往前挪。
“公子,你回头看看我呀。”女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仿佛她就贴在他身后,吐气如兰,“看看我……美不美?”
小树不理,加快速度。
“真是无情呢……”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幽怨,随即又笑了,“不过……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是血的味道……还有……生魂的香气。我好久……没闻到这么香的味道了。”
话音未落,小树忽然感觉脖子后面一凉!
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抚上了他的后颈!指甲尖利,划过皮肤,带起一阵战栗!
小树猛地向前一扑,同时反手一刀向后撩去!
黑刀划过空气,劈了个空!那只手已经不见了。
女子的轻笑声从头顶传来:“反应挺快嘛……可惜,进了这里,你就跑不掉了哦。”
小树抬头看去。缝隙上方,岩壁之间,那女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身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弯曲着,像壁虎一样贴在垂直的岩壁上,低着头,浅褐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幽幽的光。她的嘴角咧开,一直咧到耳根,露出里面两排细密尖利的牙齿,舌头是分叉的,像蛇信一样,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她的脸还是那张绝美的脸,但此刻布满了一种妖异狰狞的神色,眼睛里全是贪婪和食欲。
“本来想让你心甘情愿跟我走的……”女子舔了舔嘴唇,声音变得嘶哑,“那样吸起来,魂魄更完整,味道更好。既然你不肯……那就只好用强了。”
她四肢在岩壁上一蹬,像一只巨大的、绿色的蜥蜴,朝小树扑来!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绿影!
小树早有准备,身体向侧面急闪,同时黑刀上撩,一式“斩浪”,刀光如匹练,直劈女子面门!
女子身在半空,竟诡异一扭,避开了刀锋,细长的五指成爪,抓向小树咽喉!指尖漆黑,带着腥风!
小树沉肩侧身,刀势一转,变撩为削,斩向她手腕!同时左手在腰间一抹,短刀已在手,悄无声息地刺向她肋下!
女子似乎没料到小树反应这么快,双刀齐出,而且配合默契。她厉啸一声,身体再次扭曲,硬生生在空中平移了半尺,躲开了黑刀,但短刀的刀尖还是划破了她的衣裙,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没有血流出。伤口处只有一股黑气冒出来,带着刺鼻的腥臭。
女子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不再保留,双手指甲暴涨,漆黑如墨,带起道道残影,狂风暴雨般朝小树攻来!她的身法诡异迅捷,在狭窄的缝隙里飘忽不定,时而在左,时而在右,时而从头顶扑下,时而从脚下钻出!
小树将双刀舞得水泼不进,仗着内息灌注,刀锋上那层极淡的青气似乎对女子有克制作用,每次刀锋划过她的身体,都会带起一股黑气和痛苦的嘶叫。但女子的攻击太快太诡异,他防守得极为吃力,身上很快又添了几道伤口,虽然不深,但火辣辣地疼,而且伤口处传来麻痹的感觉,对方的爪上有毒!
不能久战!这缝隙太窄,施展不开,而且对方身法诡异,久守必失!
小树看准一个机会,硬挨了女子一爪在肩头,皮开肉绽,但他借力向前猛冲,同时黑刀全力劈出,不是攻向女子,而是劈向头顶一块悬垂的巨大冰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