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字刚落,堂内霎时死寂。张万岁脸色骤变,猛地看向杨伏念,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苑君璋的目光更是冷得像淬了冰,死死钉在对方脸上,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杨伏念,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杨伏念却似早有准备,迎着苑君璋冰冷的目光,缓缓起身:“内史令息怒。某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只是眼下局势,硬拼唯有死路一条。张壁古堡虽险,却地处偏僻,粮草终有耗尽之日,死守介休,更是以卵击石。”
他走到堂中,声音带着几分悲苦道:“归降虽辱,却能保将士性命,更能为陛下留条生路。李渊素有容人之量,不少叛将降唐后多受重用,我等若真心归附,未必没有转圜余地。”
“胡扯!”苑君璋猛地拍案而起,腰间佩刀哐啷出鞘,刀尖直指杨伏念。
“主上待你不薄,你竟劝我等屈膝降敌?张壁古堡纵有绝境,也容得下我等与唐军拼个鱼死网破,岂能做这等忘恩负义的勾当!”
张万岁被这剑拔弩张的气势惊得后退半步,急声道:“内史令息怒!杨仆射或许只是……只是情急之下的权宜之想!”
杨伏念却不动声色,望着那寒光闪闪的刀尖,反而笑了笑:“内史令要杀我,某无话可说。但某所言,句句是为眼下数万将士计。若内史令执意一战,便请先用这刀斩了我,否则,便是你拿走虎符,你也不可能调动得了一兵一卒………”
苑君璋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颤抖,指节泛白。窗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小了些,却有更沉的寒意从门缝里钻进来。
而此时,城门校尉遣来报信的司吏正冒着风雪,从城门处一路奔驰,终于到了官府衙署的大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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