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扯块料子做新衣服。”
“新衣服?”
莉亚的耳朵尖得象小兔子,第一个蹦了起来。
她穿着件鹅黄色的小裙子,裙摆上沾着点蛋糕屑,蹦跳间像只被风吹起的小蝴蝶,发梢的丝带都跟着飞。
“我要粉色的!上面绣小兔子!”
她跑到格沃夫身边,仰着小脸,眼睛亮得象浸了水光的蓝色宝石
“要三只!一只低头吃草,耳朵耷拉着的那种;一只蹦起来,前爪离地的;还有一只……还有一只咧着嘴做笑脸!”
她说着,自己先咧开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活脱脱就是那只“笑脸兔子”。
莴苣也跟着走了过来,手指不安地绞着自己的裙摆——那裙子还是来时穿的浅绿粗布裙,洗得有些发白了。
她的脸颊红扑扑的,象刚晒过太阳的苹果,声音小得象蚊子哼
“我……我想要块浅蓝色的,象刚放晴的天空那样,淡淡的,不用绣花纹,素净点就好。”
她说着,偷偷抬眼看了看格沃夫,见他没笑话自己,又飞快地低下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小瓶子是最后跟上来的,他刚把头发换回深灰色的短发,大概是觉得金发太惹眼。
走到绸缎铺门口的粗布货架前,他伸出手摸了摸,指尖划过一匹深灰色的帆布,料子厚实,线脚密实,摸起来有点扎手,却透着股结实劲儿。
“给我来件耐磨的,”
他难得正经起来,眉头微微皱着,象在研究什么重要的事
“最好是深灰色,打架时蹭到石头不显眼,脏了也看不出来。”
说完,还不忘补充一句,“袖子要短点,不然碍着挥拳头。”
格沃夫看着他们,脸上的疲惫淡了许多,嘴角扬起个温和的弧度,像被月光晒过的湖面。
“行,”他笑着应下来,声音里带着点纵容,“都依你们。”
……
清风掀起绸缎铺的门帘,带着股淡淡的浆洗香味,里面的伙计正吆喝着招揽客人。
格沃夫率先迈过门坎,身后跟着蹦蹦跳跳的莉亚,红着脸的莴苣,还有一脸认真研究布料的小瓶子,以及还在低头舔手指上糖渍的本。
阳光通过雕花窗棂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像串被线串起来的糖葫芦,甜丝丝的,带着种慢悠悠的踏实。
这衣服国的衣服是真的漂亮,料子好得不象话——有的滑得象山间的流水,摸一把能从指尖溜过去;
有的软得象天上的云,裹在身上像被阳光抱着;
颜色更是鲜活得象刚摘的果子,红的艳,绿的嫩,不买点实在可惜。
他自己也想做件新外套,最好是纯黑色的,粗布的,耐脏。
其实他不急着走,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本的那件披风。
那披风就挂在旅馆的床尾,灰扑扑的,看着跟路边捡的破布没两样,边缘还打着好几个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的,象是随手缝上的。
可格沃夫见过它的厉害——前几天想去城外的银瀑布看看,本把披风往肩上一裹,粗糙的大手抓住他的骼膊,只听“呼”的一声,风声就在耳边炸开,象有无数只鸟在耳边飞,格沃夫下意识地闭了眼,再睁开时,已经站在瀑布顶端的岩石上了。
冰凉的水珠溅在脸上,带着股草木的清香,低头就能看见白花花的水流从脚下坠成帘子,比骑马快了十倍不止,连马蹄扬起的尘土都省了。
“这披风啊,想去哪就去哪。”
本当时拍着胸脯说,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只要心里想着地方,闭眼数三个数,保管到。上次我还靠它躲过了森林里的熊瞎子呢!”
所以格沃夫一点都不慌。
哪怕现在突然想回动物王国,只要本愿意,抖抖那件破披风,闭眼数三声,再睁眼就能看见熟悉的王国。
既然如此,不如在这衣服国多待两天,让大家都换上新衣服,也算没白来一趟。
绸缎铺的老板是个矮胖的中年人,见他们一行人进来,眼睛笑得眯成了条缝
连忙颠颠地把最好的料子都摆出来,绸缎在柜台上铺开,像铺开了一片彩虹。
“客人好眼光!”他嗓门洪亮,带着点讨好的笑意
“您看这匹云锦,刚从东方运来的,上面的云纹是用真金线织的,做外套最气派,穿出去比国王的侍卫还精神!还有这匹水绿的纱,轻薄得象雾,给姑娘做裙子,风一吹跟仙女下凡似的!”
格沃夫没说话,只是朝莴苣和莉亚扬了扬下巴,让她们自己挑。
他的手指划过一匹匹料子,有的凉丝丝的,有的毛茸茸的,最后停在一匹黑色的粗布上——这料子看着普通,摸起来却厚实得很,线脚密实,蹭在手上有点扎,却让人觉得踏实。
“这个来一件,按我的尺寸。”
格沃夫的手指在那匹纯黑粗布上敲了敲,抬头对老板说。
他的声音平稳得象脚下被人踩了千百年的石板路,没有半点波澜,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老板连忙应着,拿起木尺就要量尺寸,这边本却急吼吼地往前凑了凑,攥着钱袋的手举得老高
“我来我来!今天我带了金币!”
他大概是怕格沃夫他们囊中羞涩,毕竟这绸缎铺的料子可不便宜,刚才莉亚挑的那匹粉缎子,光是上面的金线绣工就够寻常人家半个月的嚼用。
格沃夫没跟他争,只是微微晃了晃手,象在拂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老板正低头翻找剪刀,眼角馀光瞥见格沃夫的动作,只觉眼前一花——刚才还空着的手掌里,竟凭空多出个雕花金杯子,杯口还冒着袅袅热气,里面盛着乳白的奶茶,甜香混着茶香漫过来,勾得人喉头一动。
没等老板反应过来,格沃夫已经仰头,“咕咚咕咚”几口喝掉了杯里的奶茶,喉结滚动间,金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