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里那束深蓝色的“海之泪”吸引,花瓣上总沾着细碎的水珠,象永远不会干涸的眼泪,他会想起那个月夜在海面上见过的神秘女子,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涟漪。
有时候他们会拐进巷尾的小餐厅。
老板是对中年夫妇,妻子的烤鱼堪称一绝,鱼皮烤得焦脆,鱼肉却嫩得能掐出汁来,还带着淡淡的柠檬香。
他们总给莉亚留着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一小碟免费的水果糖。
格沃夫每次都点两份烤鱼,看着莉亚把鱼肚子上最嫩的肉挑出来,蘸着西红柿酱吃得满脸都是,自己则慢悠悠地啃着鱼排,听邻桌的渔民吹嘘昨天的收成。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直到某天,格沃夫突发奇想,生出了点恶作剧般的恶趣味。
他想起在狼王国时,他写的故事让整个王国悲伤。
于是他找出纸笔,凭着记忆和自己的瞎编,把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写了下来,匿名投给了波塞冬最有名的报社《潮汐报》。
他本是抱着“看看人类会不会为虚构的故事伤心”的心态投的稿,没成想,这篇故事竟象投入平静海面的巨石,在波塞冬掀起了滔天巨浪。
故事连载的第一天,报社的门坎就差点被读者踏破;
到第七天,罗密欧喝下毒酒时,整个波塞冬的空气都仿佛染上了悲伤;
等结局刊登出来,朱丽叶拔剑自刎的段落,更是让无数人红了眼框。
格沃夫和莉亚再去那家常去的小餐厅时,看到的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餐厅里坐满了人,却没了往日的喧闹,连刀叉碰撞盘子的声音都轻了许多。
邻桌的年轻男女头挨着头,共用一份烤鱼,女生一边小口抿着果汁,一边用手帕擦着眼泪,男生笨拙地拍着她的背,自己的眼圈却也是红的;
斜对面的老夫妇互相握着对方的手,老太太叹了口气:“多好的两个孩子,怎么就没能在一起呢……”
老头没说话,只是把盘子里的鱼籽都拨到了老太太碗里,眼框在灯光下闪着光。
格沃夫和莉亚刚坐下,老板娘端着烤鱼过来,眼睛也是红红的,放下盘子时还叹了口气:“你们听说了吗?就是那个罗密欧与朱丽叶……太惨了,太惨了……”
莉亚咬着鱼皮,小声问格沃夫:“他们为什么哭呀?”
格沃夫憋着笑,含糊道:“大概是……故事太感人了吧。”
他没料到的是,这股悲伤很快就转变成了愤怒,而愤怒的矛头,直指那个藏在报社背后的神秘作者。
最先炸毛的是二王子艾瑞克。
他是在处理政务时看到的报纸,看到结局时,当场就把手里的羽毛笔捏断了,墨汁溅得公文上到处都是。
“荒唐!简直荒唐!”
他气得在书房里转圈,金色的发丝都竖了起来
“明明可以解释清楚的!为什么要去死?这个作者到底安的什么心!”
等他冲到报社,却被告知作者是匿名投稿,连编辑都不知道真实身份。
艾瑞克更气了,当即拔出腰间的剑,剑刃“唰”地出鞘,寒光吓得编辑缩到了桌子底下:“把他找出来!立刻!马上!我要问问他,为什么要让两个相爱的人分开!”
报社老板哆哆嗦嗦地解释,说作者只留下了一个投递稿件的地址,根本找不到人。
艾瑞克哪里肯信,提着剑就在报社里翻找起来,书架被翻得乱七八糟,印着故事的报纸散落一地,活象刚被海怪光顾过。
这事很快传到了三王子奥纳尼耳朵里。奥纳尼本就是个感性的性子,看故事时哭得比谁都凶,听说作者找不到,当即拍着桌子站起来:“二哥,我跟你一起找!这作者太狠心了,必须让他改个结局!”
于是,波塞冬的百姓就看到了堪称奇观的一幕:二王子提着剑,三王子攥着拳头,两人带着一群骑士,气势汹汹地从王宫出发,挨家挨户地询问有没有人知道《罗密欧与朱丽叶》的作者是谁。
他们先去了报社,又去了印刷厂,甚至闯进了几个有名的文人家里,吓得人家还以为是来问罪的。
“见过这个人吗?”
奥纳尼举着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画象——那是他凭着想象画的作者,一个戴着尖帽子、满脸坏笑的老头
“他写了个坏结局,我们要找他算帐!”
百姓们本就因为故事结局憋了一肚子火,见两位王子带头,顿时像点燃的火药桶。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找到作者,改结局”,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添加进来。
第二天一早,整个波塞冬的街道都被游行的人群占满了。
男人们举着写着“罗密欧不能死”的牌子,女人们捧着鲜花,说是要献给“被作者害死的朱丽叶”,连孩子们都举着自制的小旗子,跟着大人喊口号。
游行的队伍从市集一路走到王宫门口,口号声震得窗户都嗡嗡作响,吓得国王还以为发生了兵变,连忙让人去打听,结果得知是因为一篇故事,顿时哭笑不得。
格沃夫和莉亚站在花店门口,看着浩浩荡荡的游行队伍,听着“打倒狠心作者”的口号,格沃夫终于忍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莉亚仰着头问他:“格沃夫,你笑什么呀?他们好象很生气呢。”
格沃夫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什么,我在想……他们的悲伤真好笑。”
他可没料到,自己一时兴起投的稿子,竟让整个波塞冬陷入了如此“水深火热”的境地。
而这场由爱情悲剧引发的风波,显然还没到平息的时候——毕竟,两位王子还在提着剑满城找人,游行的百姓还在王宫门口喊着口号,连餐厅里的食客,依旧会在吃到一半时,突然想起那对没能在一起的恋人,红了眼框。
而格沃夫也没能想到,国王得知这个消息,居然也亲自下场,他看了这个故事之后,也是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