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管前面的队伍已经走出好几步,小辫子甩得象拨浪鼓,仰着脖子大声回喊道
“是的!等我们走完全程就回来吃饭!您可得帮我们留着呀,不许给别人!”
“放心吧!”
老板娘笑得眼角堆起褶子,使劲拍了拍胸脯,围裙上的面粉都被震得飞起来
“我给你们放灶上温着,保准你们回来时,鱼肉还嫩得能掐出水,籽儿烫嘴!”
格沃夫拽了拽莉亚的手,指了指前面渐渐走远的队伍:“快跟上,再不走就掉队了。”
小姑娘这才“哦”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追上来,小嘴里还念念有词:“烤鱼要配西红柿酱才好吃……这次得让老板娘多给我挤点……”
队伍继续在街上前行,速度慢得象雨后爬墙的蜗牛。
领头的女人大概是念累了,把报纸卷成筒插在腰后,开始和旁边的妇人讨论起毛线的颜色;
卖花的小姑娘举着蔫玫瑰,眼睛黏在路边的水果摊上,脚步拖拖沓沓的,差点被石板缝绊倒。
路过王宫西侧门时,几个巡逻的士兵正斜靠在墙边晒太阳,手里的长矛被他们转得象风车。
他们显然早就看惯了这场游行,见队伍过来,既没立正,也没盘问,只是懒洋洋地朝人群挥了挥手,眼神里满是“小孩子闹着玩”的宽容
有个年轻些的士兵还冲格沃夫挤了挤眼睛,大概是觉得这举着木牌的小不点挺有意思。
格沃夫举着木牌,顺着士兵的目光不经意地抬头望去,正好撞见王宫露台上的身影——艾瑞克正懒洋洋地靠在雕花栏杆上,一条腿屈着踩在栏杆的横木上,裤腿被风吹得轻轻晃,手里把玩着银质的剑鞘,鞘身反射的阳光晃得人眼睛疼。
当他的目光扫过格沃夫手里那块歪歪扭扭的木牌时,整个人象被施了定身咒,眼睛“唰”地瞪得象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显然是没料到这货居然还在游行队伍里晃悠,而且举着牌子的架势比谁都认真。
下一秒,艾瑞克就憋不住了,肩膀抖得象筛糠,笑得差点从露台上栽下来,一只手死死扒着栏杆才没掉下去。
他朝格沃夫使劲比划了个口型,嘴唇动得飞快,看那嘴型,分明是在说“你等着”。
格沃夫见状,故意把木牌举得更高了些,骼膊都快伸直了,还冲他做了个鬼脸,舌头伸得老长,眼睛挤成了一条缝。
末了,他索性转过身,背对着露台,把那块写着“严惩狠心作者”的木牌正对着艾瑞克晃了晃,红色的浆果汁字迹在阳光下红得刺眼,象在故意挑衅。
“砰”的一声闷响,艾瑞克手里的剑鞘没拿稳,“哐当”掉在了露台上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慌忙弯腰去捡,长袍的下摆却勾住了栏杆的尖刺,差点被绊倒,跟跄了两步才站稳,引得旁边几个端着果盘的侍女赶紧低下头,肩膀却抖个不停,显然是在偷偷发笑。
格沃夫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仿佛能听见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格沃夫你个浑蛋”“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亏艾瑞克一开始还觉得格沃夫是个靠谱的——上次他带着骑士们满城找作者时,这小子还凑过来“出谋划策”,说什么“作者肯定躲在报社后院”,害得他白跑了一趟;
游行最热闹的时候,他甚至还拍着格沃夫的肩膀说“还是你懂我”。
可谁能想到,这货不仅是那个让全城人哭红眼睛的“狠心作者”,现在居然还敢举着牌子混在游行队伍里,把全城人的眼泪当成玩笑,简直是胆大包天!
队伍慢慢挪过王宫的转角,露台上的身影被宫墙挡住,再也看不见了。
格沃夫这才收起鬼脸,直起腰,继续慢悠悠地跟着队伍往前走。
莉亚还在为刚才的“胜利”兴奋,小脸蛋红扑扑的,凑到格沃夫身边小声说:“二王子好象真生气了,我们伪装成游行队伍在里面……他会不会找我们麻烦呀?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吃烤鱼吧,吃完赶紧躲起来?”
格沃夫撇撇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没事。”
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到时候我就去告诉白雪公主,说他又凶我了,还想抢我手里的木牌。”
莉亚一听,立刻放心了,用力点头:“对哦!白雪公主最疼我们了!到时候让二王子继续跪!”
她拍了拍胸口,小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又开始念叨起烤鱼的西红柿酱来。
阳光渐渐爬到头顶,象个调皮的孩子踮着脚踩上了钟楼的尖顶。
石板路被晒得发烫,光脚踩上去能烫得人直跳脚,连空气都变得黏糊糊的,带着股被晒焦的尘土味。
游行的队伍更散了,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影在街面上晃悠,像被晒蔫的向日葵,连举牌子的力气都快没了
格沃夫抬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看了看日头——那轮太阳正挂在正中央,活象块烧红的烙铁。
他低头对莉亚说:“要不我们先去吃烤鱼吧?再不走,老板娘该把鱼给别人了。”
莉亚尤豫了一下,小眉头皱成了个小疙瘩。
她先是抬头看了看前面只剩下寥寥几人的队伍,领头的人已经快走到街尾了,举着的标语被风吹得歪歪扭扭;
然后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那里早就饿得咕咕叫了,早上吃的蜂蜜面包早就消化完了。
她抿了抿嘴,终于点了点头:“好吧,不过明天我们还来吗?”
“再来的话,估计就剩我们俩举牌子了,到时候得给你也做块小的。”
格沃夫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发丝被晒得暖暖的,像团柔软的棉线。
他小心地把那块写着“严惩狠心作者”的木牌取下来,轻轻靠在路边的石墩上——那石墩被岁月磨得光溜溜的,上面还留着几个小孩子刻的歪扭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