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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团长(1 / 3)

于是莉亚跟着格沃夫就走进了这个玩乐小镇。

他们开碰碰车,葡萄汁的车撞向西瓜红的风。

他们去吃糖果,玻璃罐里锁着半罐彩虹。

他们去坐旋转木马,木马驮着草莓尾巴在棉花糖云里打了个结……

而此刻,在那座奶油城堡里,马戏团团长正躲在顶层的一个小房间里。

房间的窗户是用透明的冰糖做的,既能看清外面的景象,又不容易被人发现。

他穿着件宽松的丝绸睡袍,手里端着杯冒着热气的巧克力,眼睛死死地盯着窗外那两个嬉笑打闹的身影,脸上挂着一种胜券在握的笑容。

“果然是小孩子,还是挡不住诱惑呀。”

团长嗤笑一声,嘴角撇出刻薄的弧度,巧克力在舌尖化开的甜,也盖不住语气里的凉。

他想起方才两人刚穿过幕布时,格沃夫那双审视的眼睛,像鹰隼盯着猎物,莉亚攥着他袖口的手紧得发白,仿佛踏入的不是乐园,而是陷阱。

可现在呢?

碰碰车撞出的果汁星子溅在格沃夫的衣袍上,他不恼;

莉亚把咬剩的棒棒糖戳到他嘴边,他竟还配合地抿了一小口。

“刚才还一副警剔的样子,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现在还不是玩疯了?”

他用银勺敲了敲杯壁,清脆的响声里裹着恶意

“旋转木马上的笑声能掀翻帐篷,糖果屋里的姜饼啃得满脸渣,再过会儿,怕是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视线掠过莉亚举着棉花糖的手,那团粉白蓬松得象朵小云,她仰着脸跟格沃夫说话,阳光漫过她的发梢,连发丝都染上蜜糖色。

团长突然低低地笑起来,笑声撞在嵌着糖砖的墙壁上,反弹回来时带着点癫狂

“恐怕他们不知道,这玩乐国藏着条索命的规矩吧?哈哈,等你们玩到脚不沾地,乐到忘了天高地厚,就知道什么叫哭都找不着调——到时候,后悔药都没得卖!”

他“咚”地放下巧克力杯,杯底在天鹅绒桌布上砸出闷响,转身从怀兜里掏出个油布包。

层层解开后,一把黄铜钥匙躺在掌心,钥匙柄上的笑脸刻得歪歪扭扭,嘴角咧到耳根。

指尖摩挲着钥匙上的刻痕,团长的眼神忽明忽暗,得意里掺着侥幸,象个守着偷来宝藏的贼。

没人知道,这个能操控木偶士兵、能化身为三迈克尔木头巨人的“魔法师”,骨子里不过是个逃出来的木匠学徒。

二十年前的木匠铺,象是被遗忘在巷尾的霉斑,终年弥漫着锯末与汗水混合的酸臭味。

铺子的木门永远吱呀作响,门坎被磨得发亮,却挡不住里面的嘈杂——刨木机的轰鸣、师傅的怒骂、还有少年隐忍的喘息,象一锅熬坏了的浆糊,黏稠而压抑。

那时的马戏团团长还是个体格瘦弱的少年,脊梁骨总像没长直,微微佝偻着,仿佛随时都在防备身后挥来的藤条。

天还没亮透,他就得摸着黑爬起来,摸着冰冷的锯子开始干活。

掌心的茧子一层叠着一层,新的磨破了,旧的又结起来,渗出血珠时,他就抓把地上的锯末草草按住,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锯子拉动时,木头的纹路象一道道沟壑,在他眼里,倒比自己的日子还要清淅。

师傅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脾气像淬了火的刨刀,锋利而暴躁。

稍有不顺心——或许是刨出来的木板不够平整,或许是烧火的柴火添晚了,甚至只是看他不顺眼——就会扬起藤条,“啪”地抽在他背上。

那疼痛像火燎似的,从皮肤烧到骨头缝,他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把呻吟咽回肚子里,因为他知道,越是哭喊,藤条来得越密。

“偷懒的东西!”

师傅的骂声比刨木机的轰鸣还要刺耳,唾沫星子喷在他脸上

“要不是看你还有点力气,早把你扔去喂狗了!”

狗?

他偷偷瞥了眼门口那条老黄狗,它正懒洋洋地趴在太阳底下,至少不用天不亮就起来拉锯,不用挨藤条,不用啃带着霉斑的黑面包。

他的日子里没有糖,连甜味都象是偷来的奢望。

每天的饭食是硬得能硌掉牙的黑面包,有时师娘会把长了绿毛的面包丢给他,看着他狼吞虎咽时翻个白眼,嘴里嘟囔着“贱骨头就是贱骨头,发霉的都吃得香”。

师兄们更是把他当成出气筒,发工钱的日子,总会抢走他那点微薄的收入,把他推搡在满是木屑的地上,看着他爬起来时满身灰尘哈哈大笑,说他“这辈子也就配吃别人剩下的”。

那时的他,看着铺子里堆成山的木料,总觉得自己也会变成其中一块——被打磨,被切割,最后腐朽在某个角落。

他以为,这辈子大概就困在这间弥漫着木头味的铺子里,直到被累垮、被打死,或是像门口那条老狗一样,某天突然就不见了,没人在意,没人记得。

改变发生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

雷声像滚石砸在屋顶,雨水顺着屋檐汇成瀑布,把整个世界都浇得模糊。

师傅喝得酩酊大醉,趴在酒缸旁打鼾,口水顺着胡须滴进酒里。

少年攥着偷来的三枚铜板——那是他攒了半个月,本想换块象样的面包的——心脏“咚咚”跳得象要炸开。

他看了眼墙上挂着的藤条,又看了眼窗外漆黑的雨幕,突然生出一股豁出去的勇气。

像只受惊的耗子,他窜出了木匠铺,冲进了茫茫雨夜。

雨水打湿了他单薄的粗布衫,冷得他骨头缝都在发颤,脚下的泥路滑得象抹了油,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不敢回头,生怕师傅醒了追上来。

森林里的树影张牙舞爪,像无数只伸向他的手,他却只顾着往前跑,直到“扑通”一声,身体失重,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枯井。

井底下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井口漏下的一缕月牙光,惨白地照亮潮湿的井壁。

后脑勺磕在坚硬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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