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王国的王宫灯火通明,橡木梁柱上缠着发光的常春藤,把每个角落都照得暖融融的。
空气中飘着烤坚果的焦香、蜂蜜酒的甜香,还有厨师新烤的浆果派气息,混在一起,像把整个秋天都揉进了宫殿里。
“啊,我亲爱的弟弟,你还是这么瘦弱。”
狼大哥的声音象闷雷般响起,他穿着银灰色的兽皮坎肩,肌肉鼓鼓囊囊的,一伸手就按住了格沃夫的脑袋,毛茸茸的大掌几乎能把他整个人罩住。
他的狼耳比格沃夫的大一圈,此刻正抖了抖,沾着的草屑掉在格沃夫的头发上。
格沃夫勉强挤出笑容,耳朵在大哥的手下被压得贴在头皮上,心里却在叹气——唉,谁让这该死的魔法有缺陷。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几年后莉亚长成亭亭玉立的大美人,自己却还是这副正太样子,站在一起怕是要被当成她弟弟。
“去去去,有你这样的吗。”
母狼的声音象浸了温水的羊毛,温柔又有力。
她穿着绣着狼族图腾的长裙,银灰色的毛发在灯光下泛着珍珠光泽,伸手拍开狼大哥的爪子,把格沃夫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格沃夫可是刚回家,一路风餐露宿的,你倒好,上来就欺负人。”
狼大哥挠了挠头,嘿嘿笑起来,露出尖尖的犬齿:“我这不是想他了嘛。”
没错,此刻的格沃夫正和伙伴们围坐在王宫的长桌旁。
长桌是用一整棵千年橡树凿成的,表面光滑得能映出灯影,上面摆满了森林里的美食:
烤得流油的野兔腿、堆成小山的坚果拼盘、冒着热气的蘑菇浓汤,还有熊先生特意送来的蜂蜜蛋糕,上面用蓝莓酱画着只歪歪扭扭的狼。
这场晚宴是为了迎接格沃夫、莉亚,还有跟着他们一起回来的新朋友夜莺。
格沃夫的右肩上趴着灰鼠,这小家伙不知从哪里摸来颗烤瓜子,正用小爪子抱着啃,壳屑掉得格沃夫一肩膀都是。
它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桌上的蛋糕,小鼻子嗅个不停,尾巴还在格沃夫的脖颈间轻轻扫着,痒得他直缩脖子。
夜莺则站在格沃夫的左肩上,金色的羽毛被灯光照得发亮。
它歪着头,和灰鼠互相大眼瞪小眼——互相都对对方充满了好奇
长桌的另一头,本和莴苣依偎在一起。
本穿着件新做的亚麻衬衫,手臂上的旧伤疤淡了些,正低头帮莴苣剥着葡萄。
莴苣的头发长了,编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上面还系着格沃夫送的琉璃珠,她时不时抬头对本笑一笑,眼里的光比桌上的灯还亮。
两人脸上都带着安稳的笑容,象是终于在颠簸的命运里找到了落脚点。
古鲁特坐在他们对面,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跟在格沃夫身后、怯生生的瘦弱男孩了。
他长个子了,肩膀也宽了些,穿着件合体的皮夹克,只是眉眼间多了点淡淡的忧伤。
听说他在格沃夫离开后,跟着森林王国的剑客学了剑术,大概是见过太多风雨,或者是单纯的悲份?才让少年的眼神里多了层沉淀。
他安静地喝着果汁,目光偶尔落在格沃夫身上,带着点想念,又很快移开,象是不好意思表露。
普西凯就坐在古鲁特旁边,还是那副清秀的女孩模样,穿着条浅绿色的裙子,只是眼神里也透着一丝丝和年龄不符的忧伤。
她手里转着个银质的小勺子,目光落在窗外的星空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热闹的要数小瓶子魔鬼,这家伙完全没了刚开始时的光头人类形象,恢复了纯粹的魔鬼模样——魁悟的身躯像座小山,皮肤是深褐色的,背后长着对蝙蝠似的翅膀,尾巴尖还带着个小钩子。
他面前的盘子堆得象座小山,正抱着条烤野猪腿大啃特啃,油汁顺着下巴往下滴。
最有趣的是他的脑袋上,三只半大的小狼崽正紧紧趴在他的角上,毛茸茸的象三团小雪球,此刻正呼呼地打着小呼噜,完全不怕这个凶神恶煞的魔鬼。
“你倒是小心点,别把小家伙们颠下来。”
母狼笑着嗔怪道,伸手轻轻摸了摸其中一只小狼崽的脑袋,小家伙咂了咂嘴,往魔鬼的角里钻了钻。
小瓶子魔鬼含糊不清地应着,腾出一只手护在脑袋边,动作笨拙又温柔,和他的外形一点都不搭。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动不动就吃人的魔鬼,现在会成了小狼崽们的“移动摇篮”。
长桌中央的空地铺着柔软的苔藓地毯,却丝毫没减弱八个小矮人踢踏舞的力道。
他们穿着五颜六色的短褂,红的像浆果,绿的像树叶,黄的像蜂蜜,领口和袖口都绣着毛茸茸的边,象是用松鼠尾巴上的毛缀成的。
尖顶帽歪歪扭扭地扣在头上,有的帽尖还挂着颗干浆果,随着舞步一晃一晃,象个小铃铛。
脚底板踩在光滑的石板地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节奏快得象夏日的急雨打在笆蕉叶上,又脆又亮。
其中七个格沃夫再熟悉不过——就是第一次相遇的七个小矮人。
爱生气的那个眉头皱得象拧成一团的麻绳,大概是被旁边的喷嚏精溅了满脸酒星子,抬脚就把身边一个银酒杯踢得飞起来,杯子在空中转了个圈,被眼疾手快的开心果稳稳接住。
开心果举着个蜂蜜酒瓶,瓶身上还沾着片花瓣,他跳三步就停下来,往路过的人嘴里塞口酒,连趴在小瓶子魔鬼头上的小狼崽都被他喂了滴酒液,引得小家伙咂着嘴哼哼。
瞌睡虫跳着跳着就晃起了脑袋,眼睛闭得象粘住了似的,往地上坐的瞬间,被旁边的喷嚏精一把拽住后领,喷嚏精自己却忍不住“阿嚏”一声,喷出的气流把开心果的帽子都吹掉了。
还有一个小矮人,格沃夫从未见过。
他长得最惹眼——塌鼻子象是被门夹过,歪嘴巴咧到耳根,露出两颗黄黑的牙,右边的耳朵还少了半只,只剩下个毛茸茸的豁口。
深灰色的尖顶帽压得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