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弗拉德三世那一声震碎空气的咆哮,原本死寂的琉璃大地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揉捏。
轰!
并非泥土翻涌的闷响,而是数万面镜子同时崩碎的脆鸣。
在那漫天坠落的黑色箭雨即将触及地面的刹那,无数道暗红色的虚影撕裂了光滑的琉璃表层。
第一根木桩撞上了第一支黑箭。
并没有预想中的爆炸。
那根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的木桩,在接触到蕴含神性的黑色能量瞬间,前端直接湮灭成了飞灰。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阿周那射出的并非凡铁,而是足以抹除存在的“净化”概念。
那些刚刚破土而出的刑具,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消散。
黑色的箭雨势如破竹,压着那些破碎的木桩残骸,距离弗拉德三世的头顶仅剩不到十米。
弗拉德三世死死盯着头顶那毁灭性的黑色洪流,手中的“极刑王”枪杆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他猛地将长枪再次下压,枪尖刺入脚下那坚硬无比的琉璃岩层,直至没入半尺。
“给吾——长!!!”
嗡——!
更加狂暴的魔力从他体内透支而出。
原本已经被压制回去的木桩森林,在这一声怒吼中再次疯狂生长。
这一次,它们变得更加密集,更加粗壮,甚至带上了尤如实质的血腥锈迹。
但代价是显而易见的。
弗拉德三世那原本凝实的灵基,此刻正在高强度的魔力输出下出现不自然的频闪。
那是灵基过载、即将崩溃的前兆。
这就是在别人的主场作战的代价。
要在这种没有任何“地利”加持、甚至属性相斥的玻璃废墟上强行展开固有领域,所消耗的魔力是正常情况下的数倍。
拉杜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
他没有丝毫尤豫,对于一名曾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特种指挥官来说,战机稍纵即逝,所有的资源都只是为了最后那个名为“胜利”的结果。
哪怕是令咒。
“以令咒之名。”
拉杜的声音沙哑、简短,在轰鸣的战场上微不可闻,却精准地传导进了契约的另一端。
“此地,即为瓦拉几亚。”
唰!
他手背上那鲜红如血的第一道令咒瞬间燃烧,化作精纯到极致的魔力洪流,蛮横地灌注进前方那个摇摇欲坠的背影之中。
【护国之鬼将:ex】,完全激活。
当双脚立于“祖国”之时,全参数上升一级。
既然这里不是祖国,那就用令咒的绝对命令,将这里“定义”为祖国。
“哈哈……哈哈哈哈!”
弗拉德三世发出了狂妄的笑声,那是力量充盈后的宣泄,更是对神明挑衅的回应。
“听到了吗,异邦的神!这就是吾等的觉悟!”
轰隆隆隆——!!!
这一次,不再是局部抵抗。
整片长达数公里的琉璃化战场,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如果说刚才只是几千根木桩的顽抗,那么现在,就是一场灭世级的地壳运动。
数以万计,十万计的巨大尖桩,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从战场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裂缝中喷涌而出。
它们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化作了无数条嗜血的巨龙,争先恐后地冲向天际。
哪怕是阿周那那连绵不绝的黑色箭雨,在这无边无际的木桩海面前,也显得有些单薄了。
噼里啪啦!
黑色的能量箭矢在密集的木桩数组中炸开,确实摧毁了一片又一片。
但每一根木桩倒下,都有十根新的木桩补上。
这种不讲道理的“增殖”,硬生生将那毁灭性的天罚,顶回了半空之中。
全球直播的屏幕前,数十亿观众目定口呆地看着这违背常理的一幕。
原本光滑平整的新德里废墟,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座由鲜血与钢铁构成的荆棘地狱。
那些粗大的尖桩纵横交错,有的甚至高达百米,直插云宵,将那昏黄的天空都切割得支离破碎。
“挡住了……”
“这特么也可以?把玻璃地变成了自家后花园?”
战场中心。
最后一波黑色箭雨被几根数人合抱粗的主桩彻底绞碎。
弗拉德三世单手提枪,踩在一根斜刺向天的巨大木桩顶端。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远处那个悬浮的身影,胸口的铠甲因剧烈的喘息而起伏,但那股凌厉的气势却比刚才更盛。
“怎么了?你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弗拉德三世抬起手中的“极刑王”,枪尖隔空点向阿周那。
“你的‘净化’,似乎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干净利落啊。”
“异邦之神,你之箭雨,不过是吾之刑具的磨刀石!现在——轮到吾来裁决你了!”
百米之外。
悬浮于半空的阿周那并没有立刻回应。
他依旧保持着拉弓的姿势,只是那只原本漆黑如墨的眼眸中,那尤如死水般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了。
一丝波澜。
或者说,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在他那绝对二元对立的世界观里,这世间只有“善”与“恶”,“净”与“秽”。
而眼前这个将肮脏的刑具铺满大地的男人,无疑是“恶”中之极。
“肮脏。”
阿周那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甘狄拔神弓。
但他身后的空间,却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那个原本只是破碎光环的神性装饰,此刻开始疯狂旋转,逸散出浓烈到几乎要滴出水的黑色雾气。
“如此丑陋的抵抗。”
“如此污秽的执念。”
阿周那的声音不再只是回荡在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