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这位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吸血鬼之王,狼狈不堪地坠入了那没过膝盖的黑色泥沼之中。
滋滋滋——!
剧烈的腐蚀声令人头皮发麻。
即便隔着屏幕,全球数十亿观众似乎都能闻到那股焦臭味。
德古拉那双引以为傲的利爪,在接触到黑泥的瞬间,表皮就开始溃烂、脱落,露出了下面惨白色的骨骼。
但他没有退。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想要逃离这片死亡地狱的念头。
“吼……”
德古拉微微弓起脊背,那双已经失去了瞳孔、只剩下一片混沌血海的眼睛,死死盯着黑色恒河源头那个漂浮的白色身影。
只要杀了他。
只要把那个高高在上的东西撕碎。
这具身体坏掉也好,灵魂崩塌也罢……那种事情,无所谓。
那个把生命都作为薪柴填进来的男人,那个唯一敢直视他双眼下令的疯子御主,只想要“胜利”。
那便给他胜利。
哪怕是用牙齿咬,用骨头撞!
轰!
黑色泥沼炸开一圈波纹。
在所有人都以为德古拉会在这条早已注定的败亡之路上挣扎求生时,他却做出了一个违背生物本能的动作。
冲锋。
在这条能够溶解万物的死亡之河里,在这逆流而上的绝境中,他把自己变成了一枚燃烧的血色钉子。
噗呲!噗呲!
每迈出一步,他的腿骨就在溶解与再生的拉锯战中发出脆响。
大块大块的血肉从他身上剥离,化作黑河的养料。
但他原本俊美妖异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抹令人心悸的狂笑。
那是野兽即将咬断猎物喉咙前的亢奋。
近了。
百米,五十米,十米。
悬浮于黑洞之前的阿周那,那双纯白得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眸里,倒映着那个只剩下一副骨架还在狂奔的怪物。
没有闪避。
甚至连护体的神环都没有展开。
这位神明就象是在等待着归巢的倦鸟,缓缓张开了那流淌着脓毒的双臂。
“来吧。”
那个重叠了无数亡魂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拥抱我,如果你也是罪。”
砰——!!!
两具躯体,在黑色旋涡的最中心,毫无花哨地撞在了一起。
这不象是战斗。
更象是一场只有他们两个才能理解的、极其残忍的拥抱。
德古拉那只剩下白骨的利爪,带着最后一点血色的魔力残渣,没有任何阻碍地,第二次贯穿了阿周那的胸膛。
这一次,没有神性护盾的阻挡。
利爪直接没入,从后背透出。
但与此同时,那条如巨蟒般盘旋在空中的黑色恒河,也找到了宣泄口。
轰隆隆!
滔天的黑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虫茧,将这一神一鬼彻底包裹其中。
“呃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旋涡中心传出,却分不清究竟是德古拉的哀嚎,还是阿周那体内无数冤魂的尖啸。
这是一场比拼“消亡”速度的赌局。
德古拉的灵基在溶解。
他的手指、手臂、肩膀,在阿周那体内那高浓度的神性脓毒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金色的光点。
而阿周那也不好过。
他的神体在被撕裂,每一次重组,都会被德古拉那死咬着不放的诅咒再次污染。
他是在用自己的神核,去硬生生“消化”掉这个世间至恶的怪物。
以痛止痛。
以毒攻毒。
……
数百米外。
废墟的边缘。
“咳……咳咳……”
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此刻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紧紧贴在瘦削的脊背上。
连接断了。
就在刚才,那个一直在贪婪抽取他生命力的无底洞,突然停止了索取。
并不是因为仁慈。
而是因为……那个怪物的灵基,已经崩毁到了连“汲取”这个动作都无法维持的地步。
“呵……”
拉杜艰难地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布满碎石的废墟上。
视线开始模糊了。
天空是红色的,还是黑色的?
分不清了。
他只觉得好冷,那种冷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象是要把灵魂都冻结。
要结束了吗?
拉杜费力地转过头,看向那片正在疯狂旋转的黑色旋涡。
在那里,他那把最锋利的“刀”,正在崩断。
“蠢货……”
拉杜的嘴角微微抽动,发出了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
“明明……哪怕是逃跑,我也不会怪你的……”
但他知道。
那个高傲的暴君,那个即使变成了野兽也依然不肯低头的男人,是绝对不会把后背留给敌人的。
砰。
拉杜眼中的光彩,彻底黯淡了下去。
心脏停止跳动。
就在这一片死寂的绝望中。
嗡——
一道纯净、温暖,与这个充斥着血腥与罪恶的战场格格不入的金色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天穹之上垂落。
它就象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漫延过来的黑色泥沼,将拉杜那具已经开始冰凉的尸体笼罩其中。
光柱之内,纤尘不染。
所有试图靠近的黑泥,在触碰到那金光的瞬间,都象是遇见了阳光的积雪,温顺地消融退去。
一道身影,从光中走出。
她穿着银白色的铠甲,手中握着那面绣有鸢尾花的圣旗。
ruler,贞德。
但她没有看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