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感觉自己这一剑象是砍进了一团粘稠的胶水里。
那面黑旗不仅挡住了他的攻击,更象是有生命一般,顺着剑锋蔓延,试图将他的剑、甚至他的手臂一同吞噬。
“什么?!”
李白大惊,想要抽剑后撤,却发现纹丝不动。
“解析完成。”黑泥贞德第一次开口了。
“物理动能吸收……能量结构解构……你可以去死了。”
旗帜上的黑光暴涨,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力轰然爆发。
李白如同一颗炮弹般被弹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才勉强落地,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沟。
“没事吧?”牛顿闪身来到他身旁,手中的手杖依旧警剔地指着前方。
“死不了。”李白剧烈地喘息着,持剑的右手在微微颤斗,“但这婆娘……有点邪门。”
“不是邪门,是进化。”
牛顿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眼中流淌着无数的数据流,那是他刚才通过观察得出的结论。
“她在学习,刚才那一击,她不仅完美复刻了贞德的防御机制,甚至还在此基础上进行了针对性的改良。”
牛顿环视四周,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深的寒意。
“而且,你看周围。”
李白抬起头。
心猛地沉了下去。
就在他们交手的这短短几分钟里,周围的黑泥军团并没有闲着。
它们不再是无脑的冲锋,而是象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构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天空,地面,甚至地下。
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一千个“牛顿”站在高处,封锁了所有的空间坐标。
上万个“李白”列成剑阵,封死了所有的突围路径。
而在正中央,那个黑色的魔女高举着旗帜,如同审判世人的死神。
“根据我的计算模型。”牛顿推了推眼镜,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静,或者说是绝望后的麻木,“在对方这种学习速度和兵力优势下,我们的胜率是零。”
“哪怕把我也算进去,作为当量炸药引爆,胜率依然是零。”
这就是理性的残酷。
数学不会骗人,它只会冰冷地告诉你,你死定了。
“零吗?”
李白站直了身子,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战友。
“喂,rider,你相信奇迹吗?”
牛顿皱了皱眉:“我是科学家,我只相信数据。”
“那你今天可能要重新学学数学了。”
李白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洒脱,他举起手中的青莲剑,剑尖指着那个似乎不可战胜的黑色魔女。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算不出来的。”
“比如,老子的剑有多快。”
“再比如,我们想赢的决心有多大。”
李白转过头,背对着牛顿,将后背完全交给了这个认识不到一天的战友。
“剩下的七分钟,咱们就跟这群杂碎好好玩玩。”
牛顿看着这个疯疯癫癫的东方诗人,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那张一直紧绷着的、充满了英式刻板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极其浅淡的、不符合他科学家身份的疯狂笑意。
他拔出手杖,重重地插在两人脚下的中心点。
“虽然不符合逻辑。”
“但如果是为了推翻一个必死的结论去创建一个新的定理……”
“我陪你疯一次。”
另一边,一道白金色的长虹贯穿了层层叠叠的黑色帷幕。
贞德没有回头看,她能清淅感受到后方那股狂暴的剑气,还有引力疯狂坍缩带来的震动。
那是李白和牛顿在用命为她开路,每一秒的停顿,都是对战友牺牲的亵读。
正前方,那根通天骨柱傲然耸立,它不再是一个死物,它是深渊在这个世界的根须,是承载阿周那恶意的实体载体。
就在贞德踏入骨柱百米范围的一瞬间。
嗡!
整片空间的色调在那一秒发生了改变,原本暗沉的黑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无生机的死灰色。那是法则被彻底扭曲后的色彩。
那根巨大的、由无数尸骸与脓浆组成的骨柱表面,成千上万只眼睛毫无征兆地睁开了,这些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混乱的灰色螺旋。
咻!
无数道灰色的光线从眼球中射出,这些光线并没有剧烈的热量,也没有巨大的动能,它们在飞行的路径上,将所触碰到的一切物质,无论是空气还是残存的废墟块,全部化为了毫无意义的混沌粉末。
这是概念层面的抹除。
在这些光线面前,任何坚固的装甲都会象纸糊的一样脆弱。
贞德伸出了左手。
白金色的圣光在那一秒钟从她周身炸开。
这道结界并不算宏大,仅仅复盖了她半径三米的局域。
下一秒。
灰色的光线撞击在结界上,没有发生任何爆炸声,只有冰雪消融般的滋滋声。
那是救世主的权能与深渊的恶意在进行最底层的逻辑对冲。
白金色的流光与死灰色的光线在半空中疯狂抵消,溅射出的能量馀波让周围的大地不断向下塌陷。
贞德顶着这股压力,双脚落地。
骨柱的底部并不是实心的,随着她的靠近,下方的黑泥和骨粉开始剧烈蠕动。
它们象是有生命一样,自发地向上堆砌,最终形成了一道直通云端的阶梯。
这阶梯由惨白的腿骨与肋骨搭建,骨缝间还流淌着暗红色的、尚未凝固的血液。
贞德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就在这一刻,四周原本死寂的空气中,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