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白金色的毁灭光柱在半空中彻底散尽。
空气里残留着极度刺鼻的臭氧气味。
贞德悬浮在万丈高空,白金战裙在剧烈紊乱的狂风中猎猎作响。
她那双纯金色的眼瞳直直盯着前方。
万神之冢巨大的胸腔正中央,那个被光束强行贯穿的巨大豁口正在往外冒着浓烈的黑烟。
边缘的黑色腐肉疯狂蠕动,试图修复这足以致命的贯穿伤。
在系统的精密判定中,刚才那次将所有魔力转化为绝对动能的单点爆破,应该能够彻底摧毁目标的内核引擎,强行终止其增殖逻辑。
但贞德没有收起圣旗。
她那剥离了人类情感、只剩下绝对理性的神性视角里,捕捉到了一组极其反常的数据流。
豁口内部的深渊能量并没有因为内核受损而发生常规的溃散。
它们反而以一种完全违背热力学定律的方式,开始成倍地向内坍缩聚拢。
这具庞大的躯壳里,根本没有传出死亡的判定反馈。
相反。
一股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狂暴的恶意,正在那片被掏空的黑暗深处疯狂蕴酿,其能量层级正在以几何倍数攀升。
万神之冢宽阔的胸腔深处,突然传出极其刺耳的物理摩擦音。
原本挂在巨人胸前,那些由数百个白象国神明残肢拼凑而成的面孔,在此刻齐齐扬起了头颅。
梵天。
毗湿奴。
湿婆。
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神只,那残缺不全的面庞上全都被刻满了极致的痛苦。
它们齐刷刷张开血盆大口。
口中爆发出混杂在一起的凄厉咆哮。
这根本不是哀嚎。
这是深渊意志在进行强制干预和全面重启的激活音。
在贞德的注视下。
那些神明的皮肉开始急速融化。
坚硬的半神骨骼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强行捏碎,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动静。
极度粘稠的黑色脓浆从这具万丈躯体的四面八方逆流涌来,将这些散发着恶臭的残骸粗暴地糅合在一起。
脓血剧烈翻滚。
骨渣强行重组。
各种不兼容的规则被深渊的霸道逻辑强行缝合。
一张巨大无比的面孔,硬生生在那个被贯穿的豁口深处挤了出来。
那是阿周那的脸。
只是这张脸已经被深渊的底层逻辑彻底拉扯变形。
五官严重错位。
两颊布满撕裂的血口。
眉心正中甚至裂开了一条长达百米的竖眼缝隙。
缝隙里没有任何生物意义上的眼球结构,只有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的猩红色数据乱码。
这些乱码飞速流转,不断解析、同化着周遭残存的空间法则。
就在这张恶心面孔彻底成型的同一秒。
新德里废墟的天际线,毫无征兆地向内崩塌了。
天空尤如一面被铁锤击中的玻璃,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纹。
一道极其璀灿的流光粗暴地撕开了这片被深渊重重封锁的空间壁垒。
这道流光拖拽着长达数百公里的星轨尾焰。
那些构成尾焰的每一个光点,都蕴含着足以抹平一座中型山脉的恐怖仙力。
流光所过之处。
沿途那些铺天盖地、正在向外扩张的黑泥怪物,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接触到星辉的瞬间被高温与法则直接气化。
大地上一道深达百米、宽达数公里的焦痕,随着流光的突进一路向着新德里中心蔓延。
这道流光根本没有减速。
它带着能够撞碎大陆架的狂暴动能,直挺挺地扎进这片被严重污染的战场。
然后,在万神之冢那颗堪比山岳的巨大头颅上方,骤然停滞。
动与静的转换,只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
狂暴的动能被硬生生掐断。
这种极端的物理反差,让周围的空间维度无法承受,直接崩裂出数十道漆黑深邃的虚空裂缝。
狂风散去。
李白显露出身形。
他身上的青衫早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袭流转着星辰更迭轨迹的宽大法袍。
法袍在罡风中肆意翻舞。
每一根发丝都闪铄着液态黄金般的质感。
他那双纯金色的瞳孔居高临下,透着属于古老仙神才有的极致威严,冷冷地俯瞰着下方这尊散发着无尽恶臭的黑泥巨人。
右手倒持着那柄完全蜕变成纯金色的青莲剑。
剑锋直指下方。
万神之冢胸腔内那张巨大而扭曲的阿周那面孔,猛地往上一抬。
猩红的乱码数据眼死死锁定半空中的李白。
“又一个自以为是的‘救世主’。”
极其难听的电子合成音在整片空间内炸裂开来。
这动静不仅震荡空气,甚至直接侵入生物的灵魂深处。
刺耳的频段里混杂着千万神明被吞噬时的怨恨残响,带着极强的精神污染。
连周围空气里的水分,都被这股高浓度的恶意瞬间蒸干,变成一片绝对干燥的死亡地带。
镜象新德里废墟的地表甚至因为这句台词产生的声波共振,凭空陷下去了十几米。
“你们的底层代码早就已经被判定为不可修复的错误。”
“这种无意义的挣扎,只是在浪费深渊的垃圾回收算力。”
阿周那的面孔剧烈抽搐着。
那些组成脸庞的黑色脓浆时不时大块大块地脱落,掉进下方的黑海里,溅起极具腐蚀性的滔天巨浪。
李白悬浮在原地。
嘴唇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他根本不屑于回应这种已经被深渊彻底格式化成代码废料的怪胎。
太白金星的骄傲,让他拒绝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