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德那双失去了人类情感波动的纯金眼瞳,死死锁定前方那个正在疯狂膨胀、重组的漆黑球体。
不可饶恕。
白金色的战裙在真空中猎猎作响,贞德双手握住圣旗的旗杆,将其高高举过头顶。
“以救世主之名——”
清冷,甚至有些机械的宣告声,无视了声音传播的物理介质,直接在整个镜象新德里废墟的残骸间回荡。
前方那个漆黑的球体似乎察觉到了极端危险的降临,表面那些错综复杂的紫色纹路开始以一种癫狂的频率闪铄。
数以万计的黑色电弧在球体周围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防御网,试图抵挡即将到来的审判。
但贞德连看都没看那些防御措施一眼。
她甚至闭上了眼睛,将全部的神性感知集中在手中高举的圣旗之上。
“此地。”
吐出这两个字的瞬间,方圆百里的空间维度发出极其刺耳的哀鸣,那是现实世界在承受无法理解的高维概念时产生的结构性崩塌。
“禁止存在。”
最后四个字落下,贞德双手猛地用力。
那面陪伴了她无数次战斗、挡下了无数次致命攻击的圣旗,在这一刻,从最基础的光子结构开始,彻底崩解。
那些崩解的光子在贞德头顶上方,以一种违背热力学定律的方式疯狂聚变、坍缩。
短短半秒钟。
一轮直径超过百米的白金色太阳,在新德里的苍穹之上诞生了。
这轮太阳散发出的光芒,刺目到了极点,却没有任何温度。
它不带来温暖,也不带来燃烧。
它所蕴含的,只有纯粹到了极致、蛮横到了极点的不讲理规则——“抹除”。
不管你是深渊的底层代码,还是诸神的怨念集合体,在这轮太阳的光辉下,都只有被从“存在”这个概念上强行剔除的份。
那团漆黑的阿周那内核残渣,发出了极其凄厉、甚至已经超出了人类听觉极限的高频尖啸。
它那庞大臃肿的体积开始疯狂收缩,试图将自己重新压缩成一个奇点,好逃回下方那个正在不断扩张的深渊大门里。
逃避。
这是深渊生物在遇到绝对无法抗衡的逻辑抹杀时,做出的最本能的反应。
晚了。
就在它试图向下逃窜的同一毫秒,那轮白金色的太阳,降临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也没有掀翻地壳的冲击波。
这是一种静谧到了极点,也恐怖到了极点的毁灭。
白金色的光芒如同水银泻地般扫过那片空域。
光芒所过之处,那个重组的黑色球体,连同它周围那张密集的紫色电弧防御网,甚至连同那一整块被严重污染的空间局域。精武小税枉 最辛璋洁更鑫筷
就象是用一块最高规格的橡皮擦,在铅笔画上狠狠抹了一把。
直接被“擦”掉了。
连一丝灰烬、一点能量残渣都没剩下。
原本球体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了一片绝对的虚无,那是空间被彻底抹除后留下的维度空洞。
结束了。
贞德艰难地喘息着,试图调整紊乱的呼吸节奏。
连那个能够无限复活的怪物本体都被彻底从概念上抹去了,这场差点把整个镜象世界拖入地狱的灾难,总该画上句号了吧?
可是。
为什么那股让她灵魂深处都在报警的恶寒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浓烈了?
贞德猛地低下头,看向下方。
那片由阿周那的残骸与无数神明骨血化作的恶臭黑海。
那个在阿周那死亡瞬间开启的深渊之门。
它没有闭合。
在失去了阿周那这个最内核的“锚点”之后,那个深不见底的黑色大门,非但没有因为失去能量源而崩溃。
反而象是一头终于挣脱了锁链的远古凶兽,扩张得更加肆无忌惮、更加狂暴了。
原本只有几十公里直径的旋涡,此刻已经蔓延到了上百公里。
整个新德里废墟的地壳都在因为这股恐怖的吸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无数的建筑残骸、泥土、甚至是那些残留的深渊怪物,全都被那个巨大的黑洞毫不留情地吞噬进去。
那种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纯粹的“饥饿”咆哮,不再是隐隐约约的幻听。
而是化作了实质性的物理音波,震得贞德耳膜生疼,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那扇门后,有什么东西。
有什么比阿周那那个所谓的“beast i”,还要恐怖千百倍、完全不属于这个维度的东西。
正在顺着这扇被阿周那用生命强行撑开的门扉,往外挤!
系统面板再次疯狂报警,这一次的警报声,刺耳得能让人直接发疯。
【警告!超高维能量源正在突破维度壁垒!】
【无法计算威胁等级!无法计算威胁等级!】
咔啦!
一声极其清脆、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在整个镜象世界的苍穹之上响起。
贞德死死盯着那个巨大的黑色空洞。
在空洞的最深处,在那些翻滚的纯粹黑暗中。
一点紫色的幽光,亮了起来。
起初只是微弱的一点,眨眼间,那点幽光就膨胀成了巨大的光斑。
紧接着。
一只巨爪。
一只体型庞大到足以将现实世界中最大的航空母舰当成玩具捏碎的巨爪,毫无征兆地从那个黑色的门扉内部猛地探了出来。
这只爪子根本没有任何常规生物的皮肤或鳞片结构。
它的表面,密密麻麻地镶崁着无数颗大小不一、正在疯狂转动着、流淌着紫色脓液的扭曲眼球。
在这些眼球之间,生长着大量尖锐、散发着刺鼻硫磺气味的紫色晶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