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各大新闻媒体的头版头条,在短短十分钟内完成了惊人的一致统一。
加粗加大的黑体字占据了所有版面:
“新生之日!”
人类文明,在悬崖边缘硬生生踩住了刹车。
史书将铭记这一天,铭记那些用血肉之躯填补深渊裂缝的英雄,铭记那漫天星辰化作的一剑,铭记那轮焚尽一切的白金烈阳。
狂欢的浪潮,在横须贺军港外围戛然而止。
当第一艘联合舰队的驱逐舰拖着滚滚浓烟,以一种近乎瘫痪的姿态缓缓驶入港口时,全世界的转播镜头不约而同地切了过去。
没有鲜花,没有红毯,甚至没有迎接的军乐队。
只有刺鼻的硝烟味,混杂着海水的咸腥与浓重的血气,扑面而来。
曾经像征着人类最高工业结晶的钢铁巨兽,如今只剩下一副副残破的骨架,雷达天线被硬生生扯断,近防炮管扭曲成麻花状,舰岛外层装甲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烧焦的线缆。
但真正让全球七十亿人集体失声的,是甲板上的景象。
一排排整齐排列的担架,上面覆盖着刺眼的白布。
白布边缘,偶尔露出一截焦黑的手臂,或者半块残破的身份铭牌,幸存的士兵们互相搀扶着,军装破烂不堪,泥污与血渍糊满了面庞,他们没有劫后馀生的喜悦,空洞的瞳孔深处,还残留着直面深渊时的极致战栗。
喧嚣的地球,被按下了静音键。
前一秒还在举杯庆祝的人们,呆呆地看着屏幕,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胜利的代价,沉重得让人脊背发凉。
“快!医疗组跟上!a级生命维持系统准备就绪!”
声嘶力竭的吼叫声打破了平静,一队穿着全封闭防化服、胸口印着五大国徽章的顶级医疗专家,推着一台维生舱,疯了一般冲上“福建号”航母那千疮百孔的甲板。
在他们外围,是整整一个营的全副武装特种兵,枪口一致朝外,拉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所有摄象机的长枪短炮,拼命拉近焦距。
维生舱的透明防弹玻璃下,躺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那个在东京湾海域上空,倒悬海水、审判深渊,以一己之力逆转战局的无上神明。
那个为了不让演出留下遐疵,强行终止圣杯许愿,将毁灭锁死在镜象世界的救世主。
可现在,她安静得让人心慌。
那身华丽的蓝白晨礼服早已被鲜血浸透,变成了一种刺目的暗红。
标志性的白蓝挑染短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右肩那个被深渊利刃贯穿的伤口,虽然经过了紧急处理,依然向外渗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阻止着血肉的愈合。
没有了高高在上的神性光环,没有了那份伪装出来的骄傲与俏皮,这具身躯,脆弱得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在她的枕边,趴着三个只有巴掌大小的虚影——乌瑟勋爵、海薇玛夫人、谢贝蕾妲小姐。
这三位曾经叱咤战场的深海巨兽,连维持实体都做不到,只能靠着微弱的水元素,徒劳地舔舐着主人冰凉的脸颊。
网络上的弹幕停滞了足足半分钟。
随后,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爆发。
“天呐……她流了好多血……”
“为什么她看起来这么小?她不是神明吗?”
“那伤口……深渊的污染还在!快救救她啊!”
无数人在屏幕前捂住嘴巴,眼泪夺眶而出,这种极致的反差,将人类的共情能力推到了顶峰,一个背负着世界存亡的女孩,用重伤垂死的代价换来了他们的明天。
外界的悲痛与祈祷,并不能干扰到权力金字塔顶端的游戏规则。
日内瓦时间,凌晨三点。
一场绝密的五常最高层视频会议,正在加密线路上激烈交锋。
没有庆功酒,没有互相道贺,会议室里的空气,冷得能掉出冰渣。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屏幕中央那份关于“活体神明·芙宁娜”的体征报告。
李白消散了,牛顿献祭了,贞德化道了,甚至东方那位不是英灵的超凡者也没了
芙宁娜,成了这场旷世神战中,唯一遗留在人间的、触手可及的超凡标本。
“先生们,我们必须认清现实。”鹰酱代表率先打破僵局,他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贪婪,“这位水神体内的能量回路,以及她召唤从属的机制,完全违背了现有的物理学框架,这是人类文明实现跨越式跃迁的唯一钥匙。”
他顿了顿,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提案。
“我提议,马上将目标转移至日内瓦的阿尔法级地下生物实验室,由五国联合派出最顶尖的科学家,对其进行‘保护性研究’,解析神明的构造,是为了全人类的未来做贡献,毕竟,深渊的威胁是否彻底消除,谁也无法保证。”
“保护性研究?”
一声冷笑打断了鹰酱代表的宏篇大论。
华国代表将手中的钢笔重重拍在桌面上,怒目圆睁。
“把拯救了世界的功臣,当做小白鼠一样切片研究?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文明?这是赤裸裸的背叛!是亵读!”
华国代表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掷地有声。
“我方坚决反对!芙宁娜女士必须享受最高国宾礼遇!华国拥有世界上最完善的中医调理体系和顶尖的现代医疗设备,她理应被送往京城,接受最妥善的治疔与休养,任何企图将她作为实验对象的行为,华国都将视为最严重的挑衅!”
“哦,得了吧。”约翰牛的代表慢条斯理地端起红茶杯,吹了吹热气,“送到京城?谁不清楚你们打的什么算盘?独占神明带来的战略优势,这可不符合‘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利益。”
“附议。”高卢鸡代表敲了敲桌子,“水神的名讳带有明显的法兰西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