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尊冰雕体态庞大，肌肉虬结，即便被冻结也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那是凯多。
另一尊姿态优雅得多。
披风微扬，佩剑垂落，面容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从容的笑意。
青雉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
“喏，你看到了。”
他用下巴努了努凯多的方向。
“这醉鬼自己砸上门，酒气熏天的，非说要找你单挑。”
“泽法老师和雷利前辈活动了下筋骨。我负责收尾。”
青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
“……没想到这辈子会有和那两个老爷子联手揍四皇的一天。”
程墨没有评价。
他的目光转向右边那尊冰雕。
“那个呢？”
青雉难得地皱了一下眉。
这是他上岛以来，表情最接近困扰的一次。
“这个更莫名其妙。”
他说。
“自称海军新大将，说是来接替我的，我还没找他麻烦，他就……”
青雉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
夏姆洛克的语气温润从容，带着与生俱来的优雅。
“不必敌视我，我与雷主乃是同僚。等他回来，你们自会明白。”
青雉看向程墨。
“所以我把他冻上了。”
程墨看着那尊姿态优雅的冰雕，沉默了两秒。
“……做得好。”
青雉得到这简短的评价，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钓鱼竿上。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你处理你的，我看着。”
没有更多的话。
这就是青雉。
程墨收回视线，转向左侧那尊庞大冰雕。
四皇凯多，号称单挑最强。
海陆空所有活物中，被公认为“最强生物”的男人。
曾独自挑战海军本部七次，被捕十八次，七次从推进城越狱。
死刑二十七次，斩首、毒气、穿刺、火刑——任何已知的处刑方式都在他身上试过。
全部无效。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才能杀死自己。
程墨抬起左手，五指虚握。
那柄曾在空岛展现过神威的因陀罗枪杖，自虚空中缓缓凝聚成形。
紫金色的雷纹在枪身上逐层点亮。
每一道纹路都如同古老的梵咒，以某种人类无法理解的方式刻进金属深处。
枪杖脱手。
紫金色的流光划破空气，没入凯多左侧胸膛。
雷极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枪身源源不断注入凯多体内。
电弧在冰层下游走，像无数条发光的藤蔓，从凯多的胸口向四肢蔓延。
它们钻入血管，钻入骨髓，钻入那颗被酒精和战斗欲撑大的心脏。
程墨闭眼。
他的感知顺着雷光进入凯多体内。
凯多的生命力，是他见过的所有生物中最庞大的。
即便心脏被贯穿，也能在几秒内愈合。
这就是最强生物的本质。
而被钉在沙地里的蒂奇，从第一分钟就开始发抖。
他见过无数强者。
活了三百年，从洛克斯到罗杰，从白胡子到红发。
却从没见过程墨这样深不可测的人。
凯多要死了！
这个男人，是真的不把四皇当回事。
四皇，和任何敌人一样。
都是可以被杀死的。
一小时后。
程墨睁开眼。
最后一缕雷光从枪身撤回，像一条退潮的蛇，缩回他掌心。
他握住枪柄，拔出。
嗤——
凯多的胸口留下一个焦黑的贯穿伤，边缘没有血，没有愈合迹象。
皮肉被雷霆烧成焦炭，像火山喷发后冷却的岩浆岩。
冰封没有解冻。
凯多的尸体依然维持着冻结姿态，像一尊被时光凝固的雕像。
但他的霸气，他的气息，他那如同火山岩浆般的生命力彻底熄灭了。
与此同时，程墨的肩头，空气泛起极淡的涟漪。
黑羽展开双翼。
它置身于现实与虚空之间的空间褶皱。
那对漆黑的羽翼轻轻扇动，每一根翎羽边缘都流淌着暗色的光。
那是连光都无法逃脱的绝对黑暗。
凯多的尸体表面，一缕淡金色的光芒开始逸散。
它从凯多胸口那道焦黑的伤痕里飘出，挣扎着想要升向天空，想要逃离这片海岸。
然后它被捕获了。
那缕淡金色的光芒像被无形之手攥住的鱼线，在半空中剧烈地挣扎。
它试图分裂，试图逃逸。
但黑暗不允许。
那双羽翼覆盖下的一切，都在吞噬的法则之内。
光芒越来越小。
越来越凝实。
最后，它被压缩成一颗表面布满龙鳞纹路的淡青色果实。
回收完成。
青雉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坐在礁石上，距离程墨不过十几米。
他什么都没看到。
但他知道，有某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刚刚在这片空间里完成了。
程墨垂眸，感受着空间里那颗青色果实。
果皮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纹路，像沉睡的龙在呼吸。
最强自然系——响雷果实。
最强幻兽种——青龙果实。
均已回收。
然后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夏姆洛克身上。
“把他解开。”
他对青雉说。
青雉扬了扬眉，没有问为什么。
哗！
冰层碎裂成无数晶莹的粉末，像一场微型的暴风雪，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夏姆洛克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