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凝的瞌睡一下就被惊醒,睫羽轻颤,悠悠睁开眼,眸中还带着些未散的朦胧。
楼衔月的注意力本就在她身上,见那昏昏欲睡的少女因着外边的响动转醒之后,身子轻轻僵住,还带着些许怯生生的茫然,无端叫人心软。
便愈发讨厌害她醒来的罪魁祸首,那尤如利刃般厌恶的眼神,径直朝着门前大堂方向射去。
越子今刚进门,便发觉一道视线如蛆附骨般的盯在自己身上,他脚步微微一顿,而后毫不尤豫的抬眼望过去。
四目相对的刹那,越子今清楚的看见对方眼里附着的一层冷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篾,像看见了什么脏污不堪之物,连片刻都不愿多沾。
两人的梁子从一开始就已结下。
越子今也丝毫不怵他,一身少年气,坦荡又莽撞,双目睁圆,直直瞪了回去。
直到少女温软的声音在屋里响起:”子今……你们回来了?”
二人同时扭过了头,眼底皆是对着对方的不屑。
棠溪裴云潋紧随着越子今身后。
他们两人丝毫没有理会楼衔月,反而径直来到苏凝身前。
苏凝瞧着两人眼神熠熠,虽身上衣裳脏乱了些但应是没有受大伤,便放下心来,”今夜庄里出了乱子,我见你们迟迟未归,便想着或许路上也出了些波折。”
棠溪没见到自家老爹,但见着楼衔月和苏凝都在这一处,庄子里也并没有什么大动乱的迹象,便清楚贼人约摸是没有得手。
此刻放下心来,便瘫到一旁椅子上。
越子今早就渴得冒烟,此刻猛咕噜灌了一大碗茶,这才擦了擦嘴,”这魔门贼人好生放肆,居然在我们回来路上放下那许多药傀,真是骇人的紧。”
裴云潋则坐在一旁问道:”庄中究竟出了何事?魔门的人为何偏偏选在今夜下手,要知道,如今山上所有武林正派可几乎都在铸剑山庄。”
”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裴云潋的语气有些沉重,眉头紧皱,面上担忧的情绪从刚才进门起就没放松下来。
苏凝想到那夜在抚仙镇时,他对自己说的话,便清楚的知晓他为何如此关注这件事情。
裴云潋与魔门誓不戴天,双亲枉死之仇,他总归是要亲手报的。
相较之下,越子今就有些没心没肺了,他吃着刚上的糕点,含糊不清的嘟囔道:”魔门那些藏头露尾的鼠辈,也就敢趁着夜色搞一搞事情了。”
”……嗝,他今晚……在嵩云山上、弄了那么多药傀……可山庄不是仍旧没有什么事发生吗……”
他吃的太急,许是噎住了,此刻猛拍自己的胸膛。
苏凝见状便递给了他一碗茶水,少年猛地灌进喉咙,此刻才觉得舒展了些,对着少女笑道:”多谢苏苏的茶水让我免受噎死之苦。”
此话一出,刚刚还坐在一旁当雕塑的楼衔月便冷哼一声,装疯卖傻的穷酸货。
几人下意识将他忽略。
苏凝又倒了碗茶放在裴云潋桌上,对他摇了摇头:”晚间时分,我便听闻外面弟子们有所动静。”
”后来才得知是天枢阁那里出了事情,待我赶过去时,却已将贼人抓住了,我也不清楚,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苏凝的声音虽不大,但也够屋里所有人听清楚,越子今当即了然,”怪不得刚才院子里那么多人,原来都是跟着苏苏你的。”
望见苏凝关心的眼神,裴云潋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手中的茶盏,眉头终究是舒展了些,低声道:”魔门之人心思诡谲,残忍嗜杀,纵然今夜未抓住他们的错处,我总觉得后面还会有事情发生。”
苏凝又看向一旁的棠溪,对方从进来后便未曾说话,刚刚的讨论也没插话,此刻低着头,倒叫人看不清她的心绪。
”溪溪,可是身子有些不适?”
棠溪猛然被点到,下意识便抬起了头,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不,我没什么事,就是在想事情。”
苏凝当即便看出了她的掩饰,不过也并没有戳穿对方,只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刚刚棠伯伯还在此处与程堂主商议事情,不过后来我便有些困了,亦不知他们去了哪里。”
”你若是急着找他,不如问问楼公子,他刚刚一直在这里。”
楼衔月从刚刚天枢阁起便一直跟到了这里,名义上是因为庄内危险尚未平息,可就在刚刚贼人已被射杀,天枢阁内的东西安然无恙。
他刚刚举动倒象是在陪着苏凝等人。
可人已经回来了,楼衔月仍旧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依旧端坐在椅子上,让人弄不清他想干什么。
少女平静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楼衔月本应该高兴的。
可在望见那双眼神里并无半分波澜时,他又硬生生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不想落于下风,”棠伯伯他们刚刚去了偏厅议事。”
说时迟那时快,便在楼衔月说完的片刻。
棠敬山与程冶夫便都走了过来。
”呃,你们都没事吧。”
二人甫一进门,便见厅里的四人齐刷刷的向他俩望来,倒是叫人摸不着头脑。
棠溪约摸还与气还没消,也是唯一一个没看他老爹的人。
棠敬山也只能将视线扫过其他两人身上,将一腔父爱分给其他两个小子。
”棠伯伯,今夜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魔门会突然进攻?”
越子今是个憋不住事的,想到什么便问了出来。
棠敬山视线扫过其他人,都见到他们脸上凝重的神色之后才叹了口气,”也罢,刚刚我和程堂主就是在商量此事。”
”你们都长大了,如今魔门再犯,这江湖总归是要交给你们年轻人的。”
棠敬山走向上首,馀光瞥见棠溪略有惊讶的表情,心中便有数了。
在解释来龙去脉之前,他望着屋里一干人,先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