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骗苏凝,可并不代表他没有事情瞒着她。
想到这,苏凝又想起今日清晨越子今对她说的话,连忙攥住了对方袖子,”我们快下山,去找你们门主。”
殷夜的目光放在对方揪着他衣袖的手上,而后轻轻一带,苏凝整个人都落在了他的怀中。
他收紧臂弯,将人牢牢圈住,足尖轻点,整个人带着怀中少女纵身掠起。
阳光浸满层林,树影婆娑,风声簌簌。
苏凝也是渐渐适应了这个世界一言不合就飞的轻功,所以并未惊慌,甚至还在殷夜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话说,你究竟是怎么找来的啊。”
”难不成,我的那么多的下属竟然还比不过你?”少女空灵的声音消散在林间。
随即是一道略带着些许磁性的嗓音: ”你猜。”
可他很快便被制裁,林中似乎有一道沉闷的声音,象是拳头砸在胸膛之上。
”哎呦,轻点,我的姑奶奶。”
两人低声絮语,字句轻缓,漫遍整片山林。
无人知晓,距离那林中木屋不远处的参天古木之上。
一道红衣高挑身影静静栖于粗大树枝之上。
女子一身劲装,眉目英气冷冽,脊背挺直,负手而立,红衣在暗色林间格外刺目。
她隐于枝叶阴影之间,眸光沉静无波,遥遥望着那两道相携远去的身影,直至两人彻底走出群山范围,消失在山道尽头。
棠溪看着两人远处的身影,不禁又想起从前的某一日中,二人打趣道 :
”溪溪,如果日后我变得很坏很坏,你也会这样讨厌我吗?”
那样美好的日子就象是昨日一般。
棠溪想起那日自己的答案,”如果你变得很坏很坏,那我就把你锁起来,不让你去祸害他人。”
当然不会,苏苏,我不会把你锁起来,你是翱翔于天际飞鸟,怎么能蒙尘于人间樊笼。
那夜,棠溪亲自去引开了十六,利用的是他们之间的血脉亲情。
可这是不对的。
她始终不相信苏凝会真的杀了断水先生。
于是借着将寒水花送回百花谷的时机,她拜访了素女派,见到了客居在素女派的许玲儿。
据许禾玉所说,许玲儿自那日见到断水先生身亡之后,整个人便昏昏沉沉,难以与人沟通。
棠溪在素女派停留了三天,终于在许玲儿的口中得知,她根本没有亲眼见证过苏凝真正杀人。
一切的一切,根本没有证据证明。
所以棠溪又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
越子今的状态很不对劲,她也是找了许久,才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最后,将线索告知于那魔门的幽台主。
”越子今会知晓一切的真相,但,你要亲自告诉他……”
……
夜色如墨,浸透了整座帝都。
翎王府门前,火把如林,将方圆百丈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在风中摇曳,将那些冷峻的面容映得明暗不定,象一尊尊从地狱深处走来的修罗。
越子今站在最前方,墨色长发在夜风中飞扬。
他的剑还在滴血,剑尖垂向地面,血珠顺着剑身滑落,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路面上,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水洼。
他的身后,是江湖。
他们要杀一个人。
翎王,谢琢。
皇宫的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隐约可闻。
游寻春的人已经控制了宫城,禁军被缴了械,所有能支持翎王府的力量,都被切断在了皇城之内。
翎王府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谢琢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甲胄,没有佩剑,甚至没有多带一个护卫。他穿着他那件惯常的玄色长袍,腰间束着一条墨色革带,长发半束。
他的手中,拿着一柄剑。
锋芒毕露,似有凤凰铮鸣。
”是凤羽剑!”
”果然,凤羽剑就在翎王府,传说中前朝的秘宝就藏在这把剑内!”
越子今的刀微微抬了起来。
”谢琢,”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你,要为你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谢琢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越子今看见了,那是一种不屑,一种居高临下的、象是看蚂蚁打架一样的漠然。
越子今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抬起了刀。
那是一个信号。
潮水般的人涌了上来,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翎王府的护卫从两侧杀出,与那些江湖侠客战在一处。
刀剑相击之声、惨呼悲鸣之声、鲜血喷溅之声,交织成一片喧嚣的、如同末日般的交响。
谢琢周身还有十里悬铃的人。
可他知道,撑不了多久了。
而今日的局面,根本不是一个天命之人的名头就能撬动的。
他环顾四周,没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于是稍稍用了些内力:
”兄长,事到如今,还不现身吗?”
檐上,一道声音悄无声息的落了下来。
可谢琢却只是瞬间就锁定了那道身影。
”果然是你。”
游寻春神色淡漠,如墨般的瞳孔中似乎毫无感情。
可谢琢知晓,若对方真的毫无感情,今日的翎王府不会是这个样子。
游寻春并未出手,就象是下棋人不入棋局一般。
”殿下,快走,属下们掩护您撤离。”
十里悬铃的几个阁主将谢琢团团围住。
越子今已经杀红了眼,往日清澈无辜的眼眸彻底暗沉猩红,眼尾泛红血丝密布,眼底没有半分神志。
他追逐着对方,象是要从对方身上咬下一口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