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
秋风萧瑟中,林枫站在城楼上,望着南方官道。
杨逍侍立身侧,低声禀报:“主公,朱元璋使者已至灞桥,明日便可入城。”
林枫点头,目光深邃:“来的是谁?”
“吴国公府左丞李善长,还有……冯胜将军。”
林枫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李善长?冯胜?
朱元璋竟派这两位心腹前来,看来对此次会盟颇为重视。
“安排他们在鸿胪寺住下,明日我在秦王宫正式接见。”
“是。”
当夜,秦王宫书房。
刘伯温、徐达、常遇春等心腹齐聚。
“主公,朱元璋此时派使者来,恐不简单。”刘伯温捻须道,“他刚拿下池州,打通长江水道,正是志得意满之时。此时提出会盟,必有所图。”
常遇春嚷嚷:“还能图什么?不就是想借咱们的兵去打元廷吗?要我说,直接回绝算了!咱们自己也能打!”
徐达摇头:“遇春兄弟,不可意气用事。朱元璋占据江南富庶之地,拥兵二十万,水师精锐。若能与他会盟,东西夹击,元廷必破。此乃大局。”
林枫听着众人争论,手指轻敲桌案。
待声音渐歇,他才开口:“伯温说得对,朱元璋必有所图。但他图什么,明日见了便知。”
他看向杨逍:“韦一笑那边,对江南局势可有新报?”
杨逍呈上一份密报:“最新消息:朱元璋在应天设立‘江南行中书省’,自任平章政事。”
“张士诚节节败退,已退守平江。陈友谅仍在武昌养伤,但其弟陈友仁在江西活动频繁。”
林枫接过密报细看,忽然目光一凝:“陈友仁去了江西?”
“是。他打着为兄报仇的旗号,在九江、南昌一带招兵买马,已聚众数万。”
林枫沉思。
陈友仁此人虽不及陈友谅枭雄,但也不可小觑。
他若在江西坐大,将来必成祸患。
“告诉王祎,让他盯紧陈友仁。”林枫道,“必要时,可联络江西明教分坛,给陈友仁制造些麻烦。”
“遵命。”
次日,秦王宫正殿。
林枫高居王座,文武分列两侧。
殿门开启,李善长与冯胜并肩而入。
李善长五十许人,面容清癯,三缕长须,一副儒士风范。
冯胜则是一身戎装,虎背熊腰,双目炯炯有神。
“吴国公府左丞李善长,拜见秦王!”
“吴国公府大将军冯胜,拜见秦王!”
二人躬身行礼,礼数周到。
林枫抬手:“二位请起。远道而来,辛苦了。”
李善长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秦王,此乃我家国公亲笔信,请过目。”
内侍接过信,呈给林枫。
信很长,措辞恭敬。
朱元璋先是恭贺林枫平定关中、山西、四川,又回顾当年大都并肩作战对付王保保追兵的旧谊。
最后切入正题:元廷虽退守黄河以北,但实力犹存。
为早日驱逐胡虏,恢复大汉,愿与秦王结盟,东西呼应,共伐元廷。
信末还附了一份“盟约草案”,详细列出了双方的权利义务。
林枫看完信,不动声色:“吴国公美意,本王心领。只是这盟约……有些条款还需商榷。”
李善长躬身道:“秦王有何疑问,但讲无妨。”
林枫看向徐达:“徐将军,你是沙场宿将,依你之见,若要北伐元廷,当从何处着手?”
徐达抱拳:“末将以为,当分两路:一路出潼关,取洛阳、开封,切断元廷南北联系;一路出山西,直取大都。两路并进,元廷首尾难顾,必败无疑。”
“说得好。”林枫点头,“但两路大军,需统一指挥。这盟约中却说‘各自为战,互相策应’,恐难形成合力。”
李善长解释道:“秦王明鉴。江南与关中相隔数千里,大军调动不便,若强行统一指挥,反误战机。不如各攻一路,约定时日,同时发兵。”
“同时发兵?”林枫笑了,“李左丞,打仗不是儿戏。若我这路受阻,你那路是否还按原计划进军?若你那路提前得手,我这路是否要加速跟上?这些细节,盟约中只字未提。”
李善长语塞。
他虽擅长政务,但军事非他所长。
冯胜开口道:“秦王所言极是。末将临行前,国公曾交代:具体战术细节,可由双方将领商议。只要大方向一致,细节可灵活调整。”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林枫的顾虑,又保留了灵活性。
林枫心中暗赞:朱元璋派冯胜来,果然有深意。
“冯将军快人快语,本王欣赏。”他话锋一转,“不过,盟约中还有一条,本王不解:为何要求我调汉中军两万,交由吴国公指挥?”
这才是关键。朱元璋不仅要合作,还想借兵!
李善长忙道:“秦王误会了。江南水师虽强,但缺乏骑兵。汉中军常年与蒙古人作战,骑兵精锐。国公之意,是借汉中骑兵,组建北伐先锋。”
“借?”林枫似笑非笑,“借了还还吗?”
殿内气氛顿时紧张。
冯胜沉声道:“秦王,北伐若成,天下可定。届时四海一家,何分彼此?”
这话说得很重,暗指林枫若不肯借兵,便是存有私心,不顾大局。
林枫麾下众将闻言,无不怒目而视。
常遇春更是按剑而起,似要发作。
林枫抬手制止,平静道:“冯将军说得对,北伐若成,天下可定。但正因如此,才更要谨慎。”
“汉中军两万,不是小数。若调往江南,谁来守汉中?四川明玉珍虎视眈眈,若他趁机北犯,汉中危矣。”
他顿了顿:“不如这样: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