羯赵骑兵的铁蹄碾碎河冰,十二岁的冉闵被麻绳捆在马后拖行。
血痕在雪地上蜿蜒如赤蛇,少年右耳只剩半片残肉,却死死咬住从胡兵腰间扯下的生羊肉。
雪原尽头传来狼嗥。
冉闵蜷缩在枯树下,看胡人将羊油涂抹在他裸露的脊背上。
血腥气混着油脂腥甜在寒风中发酵,远处幽绿的光点渐次亮起。
头狼的阴影掠过月轮,狼群包围圈逐渐缩至十步。
少年突然暴起,他竟早已磨断绳索,抓起半截冰锥刺入最近胡兵的眼窝!
受惊的狼群扑向面前唯一活物,冉闵在狼爪间翻滚。
獠牙撕开他肩头瞬间,他突然抱住狼腹滚进冰窟。
冰层下暗河汹涌,头狼的利齿距他咽喉仅半寸。
少年颤抖的手摸到狼乳,本能地含住吮吸。
温热腥臊的狼奶入喉时,冰窟外传来闷响。
石琨带人凿冰的刀斧声渐弱,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惨叫。
慕容部的游骑,突袭了这支羯赵小队。
三日后,邺城永巷。
少年膝下,那匹头狼的尸首正在庭中剥皮。
当工匠剖开狼腹时,半枚锈蚀的汉军腰牌叮当坠地。
冉闵赤脚踩过沙地上的碎骨,手中链锤还在滴血。
看台上,石虎将酒樽掷向场中嘶吼的鲜卑战俘,手指冉闵:\"杀了他,赐你汉名!
链锤呼啸着绞断战俘脖颈时,看台阴影处传来嗤笑。
太子石邃倚着波斯舞姬,指尖划过怀中汉女雪白的脖颈:\"父王养了条好狗,可惜\"
是夜,冉闵被传入太子东宫。
二十具汉女尸体悬挂在梁上,鲜血顺着足尖滴入白玉盏。
熏香里混着曼陀罗的气息,石闵瞳孔骤缩,三年前母亲便是死在这种毒香下!
链锤破空砸碎酒盏,却在触及石邃咽喉前被金吾卫架住。
冉闵背上瞬间多了七道血痕,石邃的弯刀抵住他喉结:\"知道为何留你?
刀刃下滑挑开少年衣襟,露出狼头刺青,\"父王需要一柄杀人的刀,孤却想折断这柄刀\"
更鼓响过三声时,冉闵被扔进兽笼。
笼外,三头饿了三日的漠北苍狼龇出獠牙。
第一头狼扑来时,冉闵抓住铁链缠上狼颈。
狼爪撕开他肋下瞬间,少年竟主动将伤口凑近狼嘴!
血腥刺激得苍狼狂性大发,他趁机将铁链绕上横梁,狼尸顿时悬空抽搐。
第二头狼在同伴尸体旁逡巡不前时,冉闵突然发出狼嗥。
那声音与头狼临终哀嚎一模一样,在苍狼炸毛后退刹那。
少年扯断锁骨处的铁链,尖刺贯入狼眼!
当第三头狼咬住他右腿时,冉闵做了一件令所有人胆寒的事。
他生生扯下狼舌,塞进自己口中咀嚼!
冉闵单膝跪在冰河边,羌人斥候的血顺着陌刀渗入冻土。
身后三百轻骑正在掩埋尸体,雪地上却突然响起琵琶声。
箭矢擦过石闵耳际,钉入冰面的竟是半截人指!
对岸山坡上,氐族猎头者正将汉民俘虏推至崖边。
为首的红袍巫师高举骷髅杖,俘虏们的惨叫声随着杖头铜铃响彻山谷。
冉闵解下大氅抛入河中,玄色貂裘顺流而下,在冰凌间时隐时现。
氐人箭雨追着那团黑影攒射时,他已带十名死士潜至对岸。
凿冰渡河的剧痛让两个士兵发了疯,冉闵亲手扭断他们的脖子。
当陌刀劈开红袍巫师的颅骨时,冉闵在飞溅的脑浆中看清巫师真容,竟是个十三四岁的汉人少女!
当夜,冉闵帐外积雪微动。
三柄淬毒匕首刺入床榻时,冉闵正倒悬帐顶。
链锤绞碎刺客喉骨的瞬间,他嗅到刺客衣领上的龙涎香。
这是太子石邃独有的熏香!
剥下的人皮次日出现在石虎案头,上面血书八字:\"冰河血冷,可映逆鳞。
冉闵指尖拂过霹雳车的机括,铜铸猛虎口中还衔着前日试射的火油弹。
戍卫的胡兵正在角楼赌钱,汉人工匠缩在阴影里打磨箭簇。
更鼓响过二更时,武库东墙传来三声夜枭啼叫。
十二盏孔明灯从永巷飘起,灯面上画着胡人崇拜的狼神。
当首灯飘至武库上空时,冉闵挽弓搭上火箭。
箭已离弦。
爆炸声如九天雷落,热浪掀翻角楼的瞬间,冉闵在火光中看见一道白影。
那是个戴面纱的舞姬,正将毒针刺入逃窜的羯赵武将后颈。
女子抬头与他四目相对时,左眼下的泪痣在火光中恍如血珠。
舞姬却将玉簪射向冉闵面门,簪中飘出的绢帛写着鲜卑文。
冉闵挥刀斩碎绢帛,却记住了一个名字:慕容昭。
冉闵咽下混着曼陀罗的毒酒,任由鲜血从嘴角溢出:\"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