睢阳城西,龙首原。
这里的地貌极其怪异,方圆数里内,寸草不生。
地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奇特岩石。
岩石表面光滑如镜,却又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不见底的裂纹。
最中心处,是一个直径约三十丈、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坑洞边缘陡峭,呈完美的圆弧形向下延伸,内壁同样是那种,诡异的暗红镜面岩。
此刻,正午的烈日,几乎垂直照射在坑底深处。
光线经过层层叠叠的暗红岩壁,无数次反射、汇聚。
在坑洞中心形成一团,无法用肉眼直视的、炽白到极限的光球!
光球无声地翻滚、膨胀,散发出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抖的恐怖高温和无形压力。
这便是传说中的“睢阳虹井”,一个天然形成的、能汇聚并增幅,太阳辐射的绝地!
坑洞边缘,临时搭建起了一座,简陋却森严的祭坛。
祭坛以巨大的暗红岩石堆砌而成,表面刻满了,扭曲怪异的符文。
符文沟壑中,流淌着尚未干涸的、暗褐色的血迹。
那是大量奴隶和战俘,被活祭时留下的。
祭坛中央,矗立着一根,高达三丈的青铜巨柱。
柱身同样刻满符文,顶端镶嵌着一块磨盘大小、不断变幻着七彩光泽的奇异水晶。
这便是,能引导虹井辐射之力的“虹核”。
秃发傉檀,这位羌族大巫,此刻正站在祭坛中央,立于虹核之下。
他脸上那刺满的星象图,在虹井辐射的辉映下。
仿佛活了过来,每一个星点,都在疯狂闪烁。
他仅存的右眼中,充满了狂热,与一种病态的亢奋。
左眼空洞的眼窝中,似乎也有诡异的幽光在流转。
他赤裸的上身涂满了用朱砂、人油和某种荧光矿物混合的诡异油彩。
在辐射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泽。
“不够!远远不够!”秃发傉檀的声音,嘶哑而癫狂。
如同夜枭啼哭,在空旷的虹井上空回荡。
慕容恪败了!光镰被污!汉人气焰复炽!
唯有虹井之力!唯有这灭世天威!才能涤荡污秽!焚尽汉魂!
他猛地将手中的骷髅法杖,狠狠插入祭坛上,一个预留的孔洞。
法杖顶端镶嵌的、是用某位汉人圣贤头骨,打磨而成的舍利子。
此时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
“以吾之灵!通联天地!以血为引!唤请虹神!”
秃发傉檀张开双臂,仰天发出非人的咆哮!
他右脸上的星象图,光芒暴涨,仿佛要挣脱皮肤的束缚!
与此同时,祭坛周围早已准备好的数百名被捆绑的汉民俘虏。
被鲜卑士兵,粗暴地推到坑洞边缘!
刀光闪起!鲜血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浇灌在暗红色的虹井岩壁之上!
嗤——!鲜血触碰到滚烫的岩壁,瞬间汽化,腾起浓烈的血雾!
但这血雾并未消散,反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祭坛中央的青铜巨柱,涌向顶端的七彩虹核!
虹核吸收了海量的血气,猛地爆发出,万丈光芒!
七色光华疯狂流转,最终化为一道粗大无比、凝练到极致的炽白光束。
如同神罚之矛,狠狠射向虹井坑洞中心,那团翻滚的、狂暴的太阳光球!
轰——!!!整个龙首原大地,剧烈地一震!仿佛沉睡的灭世巨兽,被彻底惊醒!
虹井中心那团炽白光球,在虹核光束的刺激下。
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沸腾、暴胀!
体积在刹那间,膨胀了数倍!光芒之强,瞬间盖过了正午的烈日!
整个睢阳战场,无论是正在后撤的鲜卑军,还是城下列阵的乞活军,亦或是城头的守军。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感觉双目如同被针扎般剧痛。
眼前只剩下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炽白!
“呃啊——!”祭坛上,秃发傉檀首当其冲。
他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右脸上那刺目的星象图瞬间焦黑、碳化!
他那只仅存的右眼,如同被点燃的蜡烛,瞬间熔化!
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皮肤在恐怖的光辐射下迅速干瘪、龟裂、冒烟!
但他脸上,却凝固着一种极端狂热、极端满足的诡异笑容。
失控了!虹井的力量,在血祭和秃发傉檀不计后果的强行引导下,彻底暴走了!
那膨胀到极限的炽白光球,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恐怖的无声湮灭!
一道无法形容其粗细、其亮度的纯白色光柱,如同开天辟地的巨斧。
以虹井为中心,毫无征兆地、笔直地冲天而起!
瞬间贯穿了低垂的云层,在苍穹之上留下一个,巨大而边缘熔融的恐怖空洞!
阳光透过空洞照射下来,形成一道诡异的、笼罩四野的光之巨柱!
紧接着,是毁灭性的辐射风暴!
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涟漪般的炽白辐射环。
以超越声音的速度,以虹井为中心,呈球形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辐射环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电离,发出噼啪的蓝色电火花!
地面上的荒草、灌木,在接触到辐射环的瞬间。
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纸片,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
裸露的岩石表面,迅速变红、发亮、熔融!
几只来不及飞走的乌鸦,在空中被辐射环扫过。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汽化,只留下几缕青烟!
这毁灭性的辐射风暴,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