腔和腹腔,竟被赫连如刀这非人的力量,硬生生撕开!
滚烫的、冒着腾腾白气的肠子、肝脏、脾脏,混合着尚未冻结的鲜血。
如同垃圾般,被粗暴地拽出体外,哗啦啦地泼洒在,洁白的冰面上!
浓烈的血腥和内脏的腥臊味,瞬间盖过了寒风。
赫连如刀随手将那堆还在抽搐的、冒着热气的脏腑残骸丢开,像扔掉一块破布。
他那只狰狞的狼臂,就这样暴露在寒风中。
森白的狼王颌骨上,还挂着猩红的肉丝和破碎的衣物纤维。
冰冷的金属脊柱,在皮下发出刺耳的“咔咔”声,支撑着这具非人的杀戮机器。
他惨白的狼瞳,扫过那些因极度恐惧,而僵在原地的俘虏。
喉咙里滚出低沉、非人的咆哮,如同来自地狱的寒风:“再敢妄动,皆如此獠!”
冰面上的空气,仿佛被彻底冻结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以及那具被开膛破肚、内脏流了一地的尸体上。
血液滴落冰面,发出的微弱“嘀嗒”声,刺鼻的血腥味,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
在令人窒息的死寂和血腥中,老儒的身体,不停颤抖着。
却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悲壮,重新抬起了沉重的鬃刷,饱蘸着磁血墨。
把那浓稠的、融合了无数英魂之血、亡者之恨、磁石之力的墨汁,狠狠挥向冰碑!
“屠戮汉民!以人为畜!两脚羊税!羯赵石氏,罪不容诛!”
“天厌之!地弃之!人神共愤!冉魏天王闵,代天行诛!”
一个个由血与冰、恨与痛,铸成的巨大文字骤然出现。
带着老儒泣血的控诉和无边怨气,被奋力镌刻在,冰冷的碑体之上。
磁血墨深深渗入冰层,那些冻结在冰中的泥沙、枯骨,在血墨的浸染下出现变化。
仿佛化作了,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无声地呐喊着,同样的仇恨。
整座冰碑,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如同一块巨大无比、不断渗出污血的恐怖伤疤。
深深烙印在,黄河母亲的躯体之上,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冰冷与绝望。
襄国,羯赵的都城,更像一座建立在,累累白骨上的巨大坟墓。
石虎穷奢极欲营造的宫室,如今大半被战火和刻意的破坏而损毁。
只留下断壁残垣,如同巨兽的獠牙,在寒风中呜咽。
唯有皇宫深处的“永寿殿”,因石祗的“偏爱”而保存相对完整。
殿内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劣质油脂燃烧的焦糊味。
还有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以及一种奇异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
殿宇中央,便是那臭名昭着的人烛台。
它的基座由九根粗壮、扭曲、明显属于人类下肢的腿骨构成。
表面被粗糙地打磨过,仍能看到关节处,凹凸不平的痕迹。
腿骨向上,支撑着一个巨大的、用无数大小不一的头盖骨,粘合熔铸而成的灯盘。
灯盘中央,矗立着一根,足有成年男子腰身粗细的“主烛”。
这“主烛”并非蜡制,而是将数十名少女活体浇灌热蜡,层层叠加、塑形而成!
少女们临死前,极度痛苦而扭曲的面容,被凝固在透明的蜡层之下。
她们的肢体姿态,被强行扭曲、交叠、融合。
构成一种亵渎生命、挑战人伦极限的恐怖艺术。
蜡体本身,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油腻的黄白色。
内里冻结着,暗红的血丝和无法分辨的杂质。
此刻,数十支由人脂熬炼而成的“小烛”,插在头骨灯盘上。
幽暗、跳跃的火苗,舔舐着空气,发出噼啪的微响。
燃烧产生的烟雾是青黑色的,带着浓重的脂肪焦臭味,袅袅上升。
将殿宇穹顶精美的壁画,熏染得一片污浊。
蜡油融化,沿着少女凝固的躯体,缓缓流下。
在灯盘上汇聚成粘稠的、暗黄色的油洼,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甜腻恶臭。
石祗就坐在这,地狱造物之前的,一张宽大石椅上。
这张椅子,同样是用人的骨骼拼嵌而成。
扶手是两个打磨光滑的骷髅头,靠背则是一整副,巨大的脊椎骨。
他裹着一件,用数百张人头皮,缝制的巨大裘袍。
那些头发如同枯萎的乱草,纠缠在他裸露的、布满诡异纹身的脖颈、手臂上。
他手中把玩着一颗,刚刚“进献”上来的新鲜心脏。
心脏似乎还在微微搏动,温热的血液,顺着他枯瘦的手指滴落。
在他脚下的金砖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如同品尝珍馐般,缓慢而仔细地,舔舐着指尖的血液。
凹陷的眼窝中,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空洞地倒映着,人烛台上跳跃的鬼火。
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野兽对血肉的贪婪,和麻木的残忍。
“陛下…黄河…冰碑…”一个面白无须、声音尖利如同阉鸡的宦官,出现在宫殿外。
连滚爬爬地扑到殿前,额头抵在冰冷、污秽的地面上,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他是石祗的心腹,掌管着宫内外,最肮脏事务的阉人头目高力。
“冉…冉闵…驱使俘虏在河面…凿刻…刻满了…刻满了陛下的…还有先帝的…”
高力语无伦次,恐惧让他几乎无法组织完整的句子,他不敢说出“罪状”二字。
石祗舔舐的动作微微一顿,浑浊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视线落在高力身上,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来。
“刻了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两块粗糙的骨头在摩擦。
“刻…刻的是…是…”高力猛地一咬牙,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