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滞涩和混乱!
仿佛弹的不是琴,而是在泥潭中挣扎!
“找死!”荀灌娘彻底怒了,她放弃了大范围的隐攻。
猛地从琴身上,抽出几根最锋利、淬毒最烈的银簪,合身扑上。
与慕容昭在这狭窄的礁石上,展开了近身搏杀!
簪影纵横,毒风呼啸!
荀灌娘的招式狠辣诡谲,专攻要害,每一簪都带着,音功的余震和剧毒。
慕容昭则以,金针应对,寸短寸险。
她步法精妙,闪转腾挪,金针或刺或挑或拨,精准地割开毒簪。
甚至寻找机会,刺向荀灌娘手臂的穴道,试图让她脱力。
两人身影交错,快得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影子。
一个是心如死灰、只求阻战的罗刹,一个是心怀仁念、被迫出手的医者。
这是一场,理念与生存的残酷碰撞。
拓跋月在远处的小舟上,看得心焦无比。
她的虹视之眼,紧紧锁定着激斗的两人,突然她发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景象!
在慕容昭一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荀灌娘抹喉一簪、身形转到荀灌娘侧后方时。
拓跋月清晰地看到,荀灌娘后颈衣领下方,那幅蔓延到背部的罗刹刺绣的核心处。
也就是人体“神道”、“灵台”两大要穴的位置,绣纹的颜色和能量流动异常诡异!
那里汇聚的,不仅仅是颜料,似乎还有一种…活物般的、阴冷恶毒的气息在盘旋!
那似乎是,荀灌娘全身气机的核心,也是…一个巨大的、致命的破绽!
如果被击中,后果不堪设想!“阿檀!背后!衣领下!绣心!”
拓跋月用尽全身力气尖叫,尽管她知道慕容昭听不见。
或许是姐妹间的心有灵犀,或许是慕容昭本身就感受到了,那股异常的气息。
就在荀灌娘,再次旋身刺来时,慕容昭没有完全格挡。
而是拼着左肩,被毒簪尖划破,身体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扭转。
右手最长的一根金针,凝聚了她全部的医术修为和气力。
如同闪电般,精准无比地刺向了,荀灌娘后颈罗刹绣像的“心口”位置!
“噗嗤!”金针入肉!
“呃啊——!”荀灌娘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仿佛真的被刺穿了心脏一般!
全身猛地一僵,所有动作瞬间停滞,手中的毒簪,当啷落地。
她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慕容昭,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震惊。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扭曲的解脱?
那根金针并未刺得很深,但位置极其刁钻。
正好刺中了绣纹下,她埋藏的一个秘密。
那是一个用特殊药物,和自身精血喂养的,“同心蛊”的子蛊!
此蛊与她性命交修,能极大增强,她的感知和反应。
也是她操控复杂音波的核心依仗,但一旦被破,反噬极其严重!
剧痛和反噬,瞬间席卷全身,荀灌娘哇地喷出一口黑血,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慕容昭也因肩头中毒和用力过猛,踉跄后退,跌坐在地。
急忙运针,封住自己左肩的穴道,阻止毒素蔓延。
那架“无相琴”,失去了主人的操控,发簪的振动,渐渐停止。
那笼罩黄河的恐怖魔音,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只剩下黄河波涛依旧呜咽。
两岸无数人,从魔音中解脱出来后,茫然、虚弱、后怕的喘息和呻吟。
魔音停止,北岸冉闵见状,毫不犹豫,立刻下令全军强渡!
战鼓再次擂响,浩大的渡河战役,正式拉开序幕。
河心礁石上的魔音,消散后不久,天色终于放亮,但被战火硝烟笼罩。
劫后的礁石一片狼藉,“无相琴”歪倒在一旁,发簪散落。
荀灌娘倒在慕容昭不远处,气息微弱,面如金纸。
后颈处的罗刹绣像,仿佛失去了色彩,变得黯淡。
慕容昭肩头伤口,流出的血已是乌黑色,她正艰难地为自己,施针逼毒。
慕容昭忍着剧痛和眩晕,爬到荀灌娘身边。
作为医者,她无法见死不救,哪怕对方刚刚还想杀她。
她检查荀灌娘的伤势,发现那同心蛊的反噬极其霸道,正在疯狂吞噬她的生机。
“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慕容昭看着这张,年轻却布满狰狞绣纹的脸。
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悲凉。
她取出解毒和护住心脉的药丸,想喂给荀灌娘。
荀灌娘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却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声音细若游丝。
“救…我?呵呵…没用…了…蛊死…主亡…这是…罗刹的…归宿…”
她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两岸。
冉魏的大军,已经开始大规模渡河,船帆如云,杀声震天。
东晋那边也在匆忙调整,箭矢开始倾泻,新的血战已经开始。
她的阻止,似乎只是延迟了片刻,并未能改变任何结局。
两行清泪,混合着血污,从她眼角滑落。
冲淡了那狰狞的绣纹,露出底下原本清秀的皮肤底色。
“看…到了吧…没用的…这世道…只会…吞掉…所有人…”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气息越来越弱。
突然,她用尽最后力气,抬起颤抖的手。
猛地拔下了自己头上,唯一一根朴素的、没有任何装饰的木簪。
那似乎是她仅存的、属于“荀灌娘”而不是“罗刹”的东西。
簪尖上,还带着她,方才吐出的黑血。
她将那木簪,颤巍巍地、却又无比坚定地,递向慕容昭。
“黄河…不会…永远…被阻挡…,但这根…簪子…沾了…我的…血…”
“把它…插在…这里…,告诉…后来人…曾有…痴人…妄图…以音…止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