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恳请陛下明正典刑,以谢天下!”
满朝文武顿时愕然!周札是王珣夫人的族弟,庾明是庾弘之的堂侄。
沈充更是建康有名的粮商巨头,与众多高官往来密切。
李允这是疯了不成?竟敢同时弹劾,这么多背景深厚的人物?
王珣、庾弘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王国宝也眯起了眼睛,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司马曜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声,惊得一愣,烦躁地挥挥手。
“又…又是何事?琐碎之事,交由有司办理即可…”
“陛下!此事绝非琐碎!”李允猛地抬起头。
额角竟真的因用力过猛,而磕出血痕,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显得异常悲壮。
“周札等人,所犯乃十恶不赦之罪!”
“其一,仗势欺民,非法兼并民田超万顷,致使数千百姓流离失所,饿殍载道!”
“其二,勾结漕运官吏,操纵粮价,囤积居奇,致使京畿米贵,民怨沸腾!”
“其三,隐匿人口逾千户,偷漏国家赋税,中饱私囊,其数额之巨,骇人听闻!”
李允一条条、一桩桩,慷慨陈词,将周札、庾明、沈充等人的罪状,详细道出。
时间、地点、涉及人物、钱财数目,无比清晰确凿,显然掌握了极其充分的证据!
朝堂之上,鸦雀无声,只有李允悲愤的声音在回荡。
不少官员听得脸色发白,冷汗直流,因为他们多多少少,也与这些事有些牵连。
王珣和庾弘之的脸色,由沉转青,又由青转白。
他们终于明白,这不是李允发疯,这是谢安的反击!
谢安没有直接攻击他们,却精准地砍向了,他们阵营中最薄弱、最肮脏的环节!
周札、庾明等人的所作所为,他们并非全然不知,甚至默许纵容。
如今却成了,谢安用来开刀的祭品!
“此等蠹虫,食君之禄,却行此掘国之基、吸民之髓的勾当!其罪罄竹难书!”
“人神共愤!若不明正典刑,何以平民愤?何以振朝纲?”
“何以对得起,江北翘首以盼王师的遗民?”
“陛下!”李允最后,重重叩首,血染金阶。
司马曜被他这阵势吓住了,尤其是听到“民愤”、“朝纲”等字眼。
又看到那刺目的鲜血,他下意识地感到恐惧和麻烦,只想尽快摆脱,连连摆手。
“既…既有实据…那…那就依律查办!查办!”
“交由…交由廷尉府!谢相,你看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一直沉默不语的谢安身上。
谢安这才缓缓出列,神色沉痛,对着御座躬身一礼。
“陛下圣明,李御史所奏,字字血泪,臣闻之亦深感震惊痛心。”
“值此国家多难之秋,竟有如此败类,欺君罔上,祸国殃民,实乃罪不容诛!”
“臣以为,非严惩不足以正法纪,非重典不足以安民心。”
“请陛下下旨,即刻锁拿涉案人犯,严查到底,无论涉及何人,绝不姑息!”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尤其是“无论涉及何人,绝不姑息”八字。
如同重锤,敲在王珣、庾弘之等人的心口上。
谢安不仅同意了,还要“严查到底”,这分明是要借题发挥,将事情闹大!
王珣嘴唇动了动,想出面保下周札等人。
但看到李允手中,那显然证据确凿的奏本,以及谢安那斩钉截铁的态度。
他知道此刻若出面,无异于,引火烧身。
他只能死死攥紧笏板,将滔天的怒意,压在心底。
庾弘之也是如此,脸色铁青,却一言不发。
王国宝目光闪烁,心中飞快盘算。
谢安这一手,牺牲小卒子,保护大局,玩得漂亮。
既立了威,又打击了政敌,还赢得了“公正严明”的名声。
他暂时选择了沉默,决定观望。
“准!准奏!”司马曜只想快点结束。
“就依谢相所言!退朝!退朝!”他几乎是逃离了御座。
朝会在一片极度压抑,和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李允被搀扶起来,脸上的血迹未干,却目光坚定。
几位被点名的官员面如死灰,瘫软在地,立刻被如狼似虎的殿前卫士拖了下去。
谢安面无表情,缓步走出光华殿。
阳光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稳如磐石的影子。
谢安的“杀招”既出,便再无犹豫。
廷尉府和御史台的人马倾巢而出,如雷霆般直扑周札、庾明、沈充等人的府邸。
抄家、拿人、查封账册、羁押相关人犯…动作迅捷无比,显然早有准备。
建康城再次震动,这一次不再是米荒带来的恐慌,而是权贵落马带来的巨大震撼。
抄家查出的结果,更是令人瞠目结舌。
周札府中,地窖藏粮如山,不少米袋已然发霉。
庾明家中,查出的地契密密麻麻,遍布三吴。
沈充的银窖,更是深埋地下,金银堆积如山,堪比国库…
这些铁证被有意无意地泄露出来,瞬间点燃了积压已久的民愤。
“原来就是这些蛀虫搞的鬼!亏他们还有脸说谢相!”
“自己家的米都烂掉了!杀得好!杀光这些喝人血的豺狼!”
民意瞬间反转,此前被煽动起来,对谢安和北府军的怨气。
此刻全部转化为,对贪官奸商的刻骨仇恨。
士族们试图营造的舆论攻势,顷刻间土崩瓦解。
案件审理得极快,证据实在太充分了。谢安授意,对此案适用,最严厉的刑罚。
数日后,建康闹市口。周札、庾明、沈充等十余名主犯,被押赴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