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隐秘的,是通过层层中间人,与慕容燕国境内,某些贵族的交易。
一些鲜卑贵族,对于江南的奢侈品,有着极大的需求。
同时也对冉魏能够提供的、由阴瑕特制的,高纯度净盐感兴趣。
安恪利用这一点,通过复杂的渠道,用丝绸、瓷器、净盐……
从他们手中换取粮食、战马,甚至是慕容恪军中,一些很有价值的情报。
这些交易通常在更偏远的地区进行,甚至需要穿越,双方实际控制区的交界地带。
每一次都伴随着,极高的风险,护卫的“阴兵”和墨离派出的“无相僧”
时常与对方的巡逻队,或黑吃黑的土匪发生冲突,鲜血时常染红交易地。
黄金、货物、情报,在黑暗的通道中流淌,支撑着冉魏,摇摇欲坠的经济。
代价是巨大的,府库金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卫铄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而那些换来的物资,相对于庞大的战争消耗和民生需求,依然是杯水车薪。
与此同时,墨离主导的金融扰乱与反扰乱,也在激烈进行。
“无相僧”成功捣毁了几个,在建康周边仿制劣质“刀币”的窝点。
将主谋者用极其残酷的手段公开处决,以儆效尤。
但市场上,依旧流通着不少,难以分辨的劣币。
卫铄不得不下令,回收重铸,进一步加剧了货币混乱。
而安恪则通过黑市,悄悄回收,旧晋五铢钱和黄金。
试图稳定,部分高端交易市场的秩序。
经济的较量,看不见硝烟,却同样充斥着算计、背叛、贪婪与死亡。
每一袋粮食,每一斤盐铁,每一枚钱币的背后,都可能隐藏着阴谋与鲜血。
近一月过去,周边的战事依旧处于僵持状态,而经济的较量,也进入了相持阶段。
谢安的经济封锁网,确实发挥了作用。
冉魏控制区的物价,始终居高不下,民生艰难,社会底层的不满在积聚。
军队的供应,虽然通过黑市勉强维持,但也远谈不上充裕。
将士的生活质量下降,士气受到一定影响。
冉闵不得不,频繁动用武力威慑,以及褚怀璧的怀柔手段,来稳定内部。
然而,谢安也未能,完全扼杀冉魏。
地藏使安恪,构建的黑暗经济网络,如同顽强的藤蔓。
在封锁网的缝隙中,艰难地汲取着养分。
虽然代价高昂,渠道不稳定,但毕竟维持了冉魏政权,最低限度的运转。
没有让其,因经济崩溃,而瞬间瓦解。
这场经济的较量,成了一场,无声的消耗战。
比拼的是,谁的资源储备更深厚,谁的网络更坚韧,谁的意志更强大。
章安行朝,谢安看着各地,报来的情报。
全是关于冉魏境内,物资紧缺、物价飞涨,但眉头并未舒展。
他知道,冉闵还在支撑,那个可怕的地藏使网络,仍在活动。
“看来,仅靠封锁,难以速胜。”谢安对心腹叹道。
“冉闵之坚韧,超乎预期,经济之战,需与军事、政治配合,方能竟全功。”
“告诉张世,海上袭扰不可松懈。同时,增强对荆州桓冲的压力。”
“若能迫其彻底倒向行朝,或联慕容击冉,则大局可定。”
建康王庭,冉闵听着安恪和卫铄的汇报,脸色凝重。
“黑市交易,成本太高,难以持久。”卫铄直言不讳。
“府库金银,已消耗近半,且大多换回的是消耗品,无法形成积累。”
“长此以往,即便顶住了慕容恪,我们也已是元气大伤。”
安恪则道:“天王,目前渠道虽险,但已基本稳住。”
“只要江北防线不破,我们就有周旋的时间。”
“如今前秦吕光,已至江陵与桓冲接触,天下局势或有新变。”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接触一下,前秦的商人?”他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冉闵沉默着,他深知,依靠黑市如同吸毒,能缓解一时之痛。
却会带来,长期的依赖和虚弱,但眼下,他别无选择。
“继续维持,现有渠道。”他最终下令。
“安恪,前秦方面,可以谨慎接触,但务必小心,王猛非易与之辈。”
“褚怀璧,内部安抚不能放松,尤其是军中,优先保障供应。”
“卫铄,严格控制支出,凡不必要的消耗,一律削减!”
他走到窗边,望着江北方向。
经济的困境与军事的压力,交织在一起。
让他感到,肩上的担子,前所未有的沉重。
这场经济的较量,没有胜利者,只有幸存者。
他必须活下去,撑下去,直到打破,眼前的僵局。
无论是通过战场上的决胜,还是通过天下棋局的意外之变。
而此刻,无论是谢安还是冉闵,都将一部分目光,投向了荆州。
投向了那位,与前秦使者吕光密谈的桓冲。
他的抉择,或许将成为,打破这场经济、军事,双重僵局的关键砝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