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老虎。”
“我们与高句丽,拼得两败俱伤,慕容厉会老老实实看着吗?”
“还有西边的柔然人,会不会也想分一杯羹?”
他看向突地稽,意味深长:“盟主,我们靺鞨的优势,在于林海,在于雪原。”
“与其寻求决战,不如……像狼群一样,猎杀野牛。”
“不断骚扰,撕咬,让它流血,疲惫,恐惧,最终在绝望中倒下。”
“这样,我们付出的代价最小,收获……或许更大。”
这正是突地稽心中所想,他赞赏地,看了莫贺啜一眼。
作为盟主,他不能只考虑,一时的痛快。
要考虑部落的生存与长远利益,全面战争不符合靺鞨,目前的力量。
“莫贺啜酋长,言之有理。”突地稽终于开口,定下了基调。
“此战,目的在于惩戒高句丽的贪婪,夺回被侵占的猎场,扬我靺鞨之威!”
“而非与其国运相拼。” 他手指舆图:“窟哥,阿固。”
“在!”两人精神一振。
“命你二人为先锋,各率本部精锐,联合伯咄部勇士,即刻出发。”
“但记住,不许贪功冒进,不许与高句丽军,正面列阵!”
“你们的任务,是利用山林地形,不断袭击高句丽军的粮道、斥候、落单部队!”
“像狼一样,咬一口就走,让他们寝食难安,步步荆棘!”
“是!”窟哥虽更渴望决战,但对父亲的命令绝对服从。
阿固也重重领命,只要能与高句丽作战,他不在乎方式。
“骨力宗师。”
“老朽在。”
“你的‘眼睛’要紧盯,於咄主力的动向,以及慕容厉和柔然人的反应。”
“我要知道,他们每一天的位置!”
“遵命。”
“莫贺啜酋长。”
“盟主请吩咐。”
“后勤补给,就交给你了。尤其是箭矢和伤药,务必保障。”
“盟主放心,江上的桦皮船,早已准备就绪。”
最后,突地稽的目光,落在似乎又陷入沉睡的兀术身上,语气带着尊重。
“大萨满,还请在此坐镇,以安人心,并随时沟通祖灵,祈求庇佑。”
兀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分派已定,众人领命而去,大帐内只剩下,突地稽一人。
他走到帐门处,掀开厚重的皮帘,一股凛冽的寒风立刻灌入。
东方天际,已泛起一丝鱼肚白,但黎明前的黑暗依旧浓重。
他知道,这把火已经点燃。
不仅要烧向高句丽,更要借此战,进一步树立,自己的权威。
压制内部不同的声音,尤其是黑水部的离心倾向。
同时,他心中还有一个,更深远的念头。
此战若能顺利,缴获的高句丽精良装备,将极大地增强,粟末部的实力。
为将来统一七部,打下更坚实的基础。
“力生于林,魂归于山……”他低声吟诵着靺鞨的古训,眼神锐利如鹰。
“但要想魂灵安息,首先……得让族人活下去,活得更好。”
他的野心,如同在黑暗中,潜行的猛兽,悄无声息地膨胀着。
长白山西麓,密林与河谷地带。
於咄率领的两万高句丽大军,正沿着一条,狭窄的河谷艰难前行。
他们衣甲鲜明,队伍中甚至还有少量披挂重甲的战马,显示出高句丽文明的强盛。
然而,在这片原始的、充满敌意的林海面前,这份强盛显得如此笨拙和格格不入。
士兵们手持长矛和盾牌,紧张地注视着两侧黑黢黢的、仿佛无边无际的森林。
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灌木丛生,藤蔓缠绕。
每一处阴影后,仿佛都隐藏着,致命的危险。
林间寂静得可怕,只有军队行进的脚步声、金属摩擦声。
军官偶尔的呵斥声,更衬托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於咄骑在战马上眉头紧锁,他是经验丰富的将领,深知靺鞨人在山林中的可怕。
他派出了,大量的斥候,但很多人一去不回。
偶尔有回来的,也面带惊恐地报告着,林中发现鬼魅般身影的踪迹。
“将军,此地地势险要,恐有埋伏……”副将担忧地提醒。
於咄冷哼一声:“区区蛮夷,仗着地利骚扰而已!”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尽快穿过,这片河谷!”
“到了开阔地带,我看他们,还如何嚣张!”
他的命令,刚刚传达下去,异变陡生!
“咻咻咻!” 一阵尖锐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左侧山林中响起!
那不是金属箭矢的声音,而是更加沉闷、更加迅疾的楛矢!
数十支,上百支,用坚硬桦木杆和磨制青石镞,制成的箭矢。
如同死亡的毒蜂,从密林深处,激射而出!
它们穿透力极强,高句丽士兵的皮盾甚至薄铁甲,在近距离内也难以完全抵挡!
“噗噗噗!” “啊!有埋伏!” 惨叫声瞬间响起!
十几名高句丽士兵,应声倒地,伤口汩汩冒血。
那石制的箭镞,造成的创伤格外狰狞。队伍立刻出现了一阵骚乱。
“举盾!结阵!”於咄临危不乱,大声嘶吼。
训练有素的高句丽步兵迅速靠拢,举起盾牌,组成龟甲阵型。
然而,箭雨来自高处和四面八方,盾阵无法完全防护。
更可怕的是,袭击者根本不露面。
一轮箭雨过后,山林再次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只有地上呻吟的士兵,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证明着袭击的真实。
高句丽士兵们,惊恐地望向两侧的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