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瓮城侧门,‘龟蛇双形阵’,蛇形出击!”
一连串的命令如同疾风骤雨般下达。沉寂已久的襄阳城,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沉重的城门,在绞盘的嘎吱声中,缓缓开启。
早已蓄势待发的“游弈骑”,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他们人数不多,但极其精悍,擅长在混乱中捕捉战机。
出城后,并不与正面之敌过多纠缠,而是如同灵动的毒蛇。
沿着城墙根,直插因后方遇袭,而军心浮动的匈人仆从军侧翼!
与此同时,城头上,数量庞大的弩炮,以及床弩发出了恐怖的咆哮!
巨大的弩箭,如同死亡的雨点,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划破天际。
狠狠地砸向那些,试图保持阵型、或准备前去支援后方的匈人部队。
特别是那些,装备精良的“苍狼卫”,他们虽然个人勇武。
但在如此密集的远程打击下,也不得不暂避锋芒,阵型出现了一丝混乱。
而在战场中央,慕容友精心训练的,“幽州铁壁军”重步兵,则迅速变阵。
原本紧密的“龟形”防御阵线,忽然裂开数道口子。
一支手持长柄斩马刀、身披轻甲的锐卒如同出击的蛇首,从“龟甲”中迅猛探出。
与冲出的“游弈骑”遥相呼应,狠狠咬住了,因后方混乱而士气低落的仆从军!
这正是慕容友的“龟蛇双形阵”,静时如山岳,动如雷霆。
慕容垂在敌后的,猛烈突击是“怒涛”。
而慕容友在城头,抓住时机发动的凌厉反击,则是与之配合无间的“坚壁”之怒!
城上城下,箭矢如蝗,杀声震天!
僵持的战局,因为慕容垂这记出乎意料的右勾拳,还有慕容友精准的临阵指挥。
瞬间被激活,并向有利于,燕军的方向倾斜!
远处,那座被匈人仆从军,敬畏地称为“狼颅台”的指挥高坡上。
阿提拉,这位来自遥远西方的“上帝之鞭”,正平静地注视着战场上发生的一切。
他的身材,并不如传说中那般巨硕,但精悍如铁。
穿着一身,融合了东西方风格的华丽鳞甲,外罩狼皮斗篷。
他那双琥珀色的、如同狼一般的眼眸,深邃而冰冷,仿佛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身后,军师奥涅格西斯、苍狼卫统帅埃拉克、间谍总管斯科塔等人肃立一旁。
对于慕容垂的突然袭击,以及襄阳城的果断反击。
他们脸上,或多或少都露出一丝凝重,唯有阿提拉,依旧面无表情。
“狼主,”奥涅格西斯用带着异域口音的,匈奴语沉声道。
“慕容垂的突击,打乱了我们的节奏,瓦拉米尔的损失不小。”
“燕军的反击也很坚决,是否让埃拉克将军,率苍狼卫……”
阿提拉抬起一只手,阻止了,他后面的话。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
先是落在了那面,在军队中左冲右突、闪耀夺目的“飞鹰逐日”旗上,停留片刻。
又转向了襄阳城头,那面沉稳的、绣着玄武图腾的“范阳王”帅旗。
“慕容垂……一只勇敢的鹰。”阿提拉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
“慕容友……一块坚硬的石头。” 他顿了顿。
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并非笑容,而更像是一种,看到有趣猎物时的表情。
“东方,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他没有因为后营被袭而暴怒,也没有因为前线受挫而焦急。
仿佛那些死去的仆从军士兵,只是一堆无关紧要的数字。
这种绝对的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酷,让他身边的将领们,都感到一丝寒意。
“让埃德科,去稳住阵脚。”
“那些哥特人,如果连这点损失,都承受不起,也就不配跟随我的马蹄。”
阿提拉淡淡地吩咐,“埃拉克的苍狼卫,不准动。还不是时候。”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襄阳城。“慕容友在等我,投入主力攻城。”
“慕容垂,在试图调动我。”他摇了摇头。
“传令,前线各部,交替掩护,后撤二十里。今天我们看的戏,够了。”
“撤退?”埃拉克有些不解,瓮声瓮气地问,“狼主,我们还没……”
“我说,撤退。”阿提拉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埃拉克立刻闭上了嘴,低下了头。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训练有素的匈人主力,开始缓缓后撤。
那些陷入混乱的仆从军,也如同退潮般脱离接触。
他们的撤退并非溃败,而是有条不紊,显示出极高的纪律性。
战场上,突然的喧嚣,渐渐平息。
只剩下燃烧的营地、遍布原野的尸体和伤员,以及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慕容垂的“狼鹰骑”,与慕容友派出的“游弈骑”,在城外成功会师。
但面对敌军主力的主动后撤,他们也无法进行,有效的追击。
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退往远方,重新集结。
城头上,慕容友看着,如潮水般退去的敌军,眉头微蹙。
击退了敌人的进攻,甚至取得了一定的战果,但他心中没有丝毫喜悦。
阿提拉的反应太快,太冷静了。
损失了一些仆从军和物资,对他而言,似乎无足轻重。
而燕军为了这次反击,也消耗了大量的箭矢和精力,不少勇敢的士兵倒在了城下。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加固工事。”慕容友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对副将吩咐道。
他抬头望向天空,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了一片凄艳的红色,如同被鲜血浸透。
慕容垂策马来到城下,抬头望向,城头的慕容友。
两位慕容氏的名将,一个在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