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位氐族老臣,立刻出列反对。
“陛下万万不可!冉闵以杀胡立名,手段残忍,与我大秦非是一路。”
“若援助此人,恐寒了国内,诸胡部族之心!”
随即有几位氐族大臣附和:“是啊陛下…”
“冉闵凶名在外,乃天下公敌,大秦岂可与之交往?”
这时,一位汉人官员出列反驳:“此言差矣!”
“冉闵虽手段酷烈,然其反抗暴虐,保护汉民,乃汉家英雄。”
“大秦若施以援手,必能收获中原汉民之心。”
又一位大臣补充道:“冉闵与慕容燕国为敌,正是牵制慕容氏的最佳人选。”
“助冉闵,便是削弱慕容氏,对我大秦有百利而无一害。”
朝堂上,顿时分为两派,争论不休。
氐族贵族多持反对态度,担心援助冉闵,会损害前秦在胡人中的声誉。
汉人官员则多支持援助,认为这既能削弱慕容氏,又能收买汉人之心。
苻坚静听各方言论,不置可否。
忽然,一个洪亮的声音,压过了所有争论:“臣有本奏!”
众人望去,竟是新任龙骧将军姚苌。他乃羌族首领,在前秦朝廷中地位特殊。
姚苌大步出列,朗声道:“陛下,冉闵杀胡,确有其事。”
“然其所杀多为羯赵残暴之辈,于我等羌氐之族并无仇怨。”
“相反,慕容氏近年来扩张迅速,已威胁我关中安全。”
“臣以为,援助冉闵牵制慕容氏,乃明智之举!” 这番话出人意料。
姚苌身为羌人,竟支持援助以杀胡闻名的冉闵,令许多氐族贵族大跌眼镜。
王猛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他前夜已秘密拜访姚苌,陈说利害。
终于说服这位羌族首领,在朝堂上发声支持。
苻坚看向王猛:“丞相有何高见?”
王猛出列,从容不迫:“陛下,诸公所言皆有道理。”
“然政治之道,非黑即白者少,权衡利害者多。”
“冉闵确以杀胡闻名,然细究其所杀,多为石赵残部,于我等并无损害。”
“反之,慕容燕国日益强盛,已成心腹大患。”
他顿了顿,环视朝堂,继续道:“援助冉闵,有三利…”
“一可牵制慕容氏,使其无力西顾。二可收获中原汉民之心,为将来东出奠基。”
“三可示天下以大秦胸襟,连冉闵这等人物亦能容之。”
朝堂上一片寂静,众人都在消化,王猛的话语。
“然则,”王猛话锋一转,“援助亦需有度。”
“臣以为,可提供粮草兵仗,助冉闵暂渡难关,但不必直接出兵。”
“如此,既全其性命,又不过度介入河北战事。”
苻坚点头:“丞相思虑周详,那么冉闵以何相报?”
王猛道:“冉闵许诺,若得存,关东之地愿与大秦共分之。”
“臣以为,可要求更具体的保证…”
“比如,其麾下部分精锐的指挥权,或关键城池的共治权。”
朝堂上又是一阵议论,这时,一位老臣忧心忡忡地道:“陛下,冉闵勇武过人…”
“若得其喘息之机,恐成第二个慕容氏,反为大秦之患啊!”
王猛立即回应:“正因冉闵勇武,才更应此时施恩。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
“如今冉闵身处绝境,我等援手,他必感恩戴德。”
“若待其势大再交往,反为不美。”
苻坚沉思良久,终于开口:“诸卿之言,朕已明了。”
“援助冉闵,确有利于大秦。然具体如何施行,还需斟酌。”
他看向王猛:“丞相,此事由你全权负责,务必办妥。”
“臣领旨!”王猛躬身道。朝会散去,百官各怀心思离去。
王猛正要走,内侍前来传话:“丞相留步,陛下有请。”
皇宫深处,一间不起眼的偏殿内,苻坚与王猛对坐。
案上摆着,简单的酒食,殿内别无他人。
“景略,朝堂之上,朕未尽言。”苻坚亲自为王猛斟酒,“援助冉闵,朕有一虑。”
王猛恭敬接过酒杯:“陛下所虑,可是冉闵若得势,恐难驾驭?”
苻坚摇头:“非止于此。朕所虑者,民族之争也。”
“大秦境内,氐、羌、汉、羯诸族杂处,朕欲以仁德化之,使诸族和睦共处。”
“然冉闵以杀胡立名,若大秦与之交往过密,恐国内诸胡部族不安。”
王猛沉吟片刻,道:“陛下仁德,天下皆知。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慕容氏雄踞河北,日渐强大,若任其消灭冉闵,整合河北之地…”
“下一个目标必是关中,届时我大秦将面临灭顶之灾。”
他继续道:“援助冉闵,实为‘以胡制胡’之策。”
“让冉闵与慕容氏互相消耗,我大秦坐收渔利。至于国内诸族”
王猛微微一笑,“可对外宣称,援助的是‘反抗暴政的义士’,而非‘杀胡的冉闵’。”
“政治之道,在于名实之辩。”
苻坚眼中闪过赞许之色:“景略果然深谙此道。那么,具体该如何施行?”
王猛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在案上。
上面精细地绘制着河北、山西一带的地形图。
“陛下请看,”王猛指点着地图,“冉闵现困守太行山中…”
“慕容云部在此处围堵,慕容恪大军正从邺城方向赶来。”
“我军若要援助,需穿越慕容氏控制区,风险极大。”
苻坚皱眉:“既如此,如何将援助送达?”
王猛道:“臣有一计,可派小股精锐,伪装成商队。”
“分多路前往,即使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