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垂百口莫辩!”
“灰枭。”权翼最后吩咐,“你负责安排悉罗腾的行动,确保万无一失。”
“待事成,消息放出后,立刻动用我们,在宫中的所有关系。”
“尤其是要让那些,对慕容垂本就忌惮的氐族勋贵知道。”
“务必要在陛下反应过来之前,将此事坐实!造成朝野哗然,民情汹汹之势!”
“是!”灰枭领命。
权翼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
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脸上露出一丝,近乎虔诚的冷酷。
“慕容垂,要怪,就怪你生错了血脉,投错了胎。这长安城,终究不是龙城。”
“明日之后,我看你这‘吴王’,还如何‘垂’得下去!”
毒计已定,只待东风。长安的夜空,阴云密布,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慕容垂的府邸,位于长安城西,虽也是高门大院,却门庭冷落。
与城中,其他勋贵府邸的车水马龙,形成鲜明对比。
苻坚虽给予他尊崇的待遇,荣华富贵不缺,但无形的政治枷锁,却无处不在。
府邸四周,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双,“冰井台”的眼睛在盯着。
慕容垂对此心知肚明,故而愈发深居简出。
平日里,除了教导几个儿子武艺兵法,便是读书临帖。
偶尔与极少数被允许来访的、同样失意的降臣姚苌对饮几杯,借酒消愁。
他那双重瞳,在大部分时间里,都显得沉静而略带忧郁。
唯有在望向邺城方向时,才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与不甘。
这日午后,慕容垂正在书房内,临摹一幅前朝名帖。
试图以笔墨的沉静,来压制内心的波澜。
近来,西方阿提拉,肆虐陇西的消息隐隐传来。
苻坚与冉闵之间的使者往来,似乎也频繁了些。
这些都让他敏锐地感觉到,天下的局势,正在发生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而他,却困守在这长安囚笼之中,空有一身本领,无从施展。
次子慕容宝和三子慕容农,在一旁侍立,看着父亲挥毫泼墨,不敢打扰。
慕容宝容貌儒雅,颇有贵公子气,慕容农则气质沉稳,面容坚毅。
突然,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慕容德未经通报,便闯了进来。
脸色煞白,手中紧紧攥着一把短刀,以及一封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信。
“大王!不好了!”慕容德声音发颤,将刀和信呈上。
“这是……这是在府中,后园假山石缝里发现的!”
“有下人看到,一个形似悉罗腾的人,半个时辰前,曾在府外鬼鬼祟祟张望!”
“悉罗腾?”慕容垂执笔的手一顿,眉头瞬间锁紧。
那个因罪被他严惩,本该早已死去的旧部?
他放下笔,接过那短刀,只看了一眼,瞳孔便骤然收缩,金风刀!
再展开那封信,只读了个开头,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冻结了!
那字迹,那口吻,那内容……刺杀苻坚,里应外合,归燕举事……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简单的陷害,这是要将他慕容垂,乃至他满门老小。
以及所有在长安,与他有过往来的鲜卑旧部,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父王!”慕容宝和慕容农也凑过来看了信,顿时吓得面无人色。
慕容农更是血气上涌,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定是权翼那老贼陷害!我去杀了他!”
“站住!”慕容垂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瞬间镇住了,冲动的慕容农,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此刻冲动,便是自寻死路!”慕容垂目光如电,扫过两个儿子和忠心的慕容德。
“权翼此计,毒辣至极。人证悉罗腾的现身,物证金刀、密信俱全。”
“我们空口白辩,谁会相信?”
“只怕此刻,府外早已布满了,‘冰井台’的耳目,就等着我们自乱阵脚!”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坐以待毙吗?”慕容宝声音带着绝望。
慕容垂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透过窗棂的缝隙,向外望去。
府邸的高墙之外,是长安的蓝天,此刻在他眼中,却如同铜墙铁壁。
直接面见苻坚陈情?且不说能否见到,就算见到,在如此“铁证”面前。
苻坚会信他一个降臣,还是信他权倾朝野的仆射?
更何况,那些早就看他不顺眼的氐族勋贵,必然会趁机落井下石!
逃跑?府外监视重重,长安城门戒备森严,如何逃脱?
似乎……真的已经陷入了绝境。
慕容垂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那柄冰冷的“金风”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难道他慕容垂英雄一世,最终要冤死在,这长安城的阴谋之下?
不甘心!他绝不甘心!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氛围中,慕容德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压低声音道:“大王,或许……或许有一线生机。”
几人目光,立刻聚焦在他身上。
“昨日,老奴去西市采买,遇到一伙从邺城来的商队。”
“其中一人,悄悄塞给,老奴这个……”
慕容德从怀中,取出一枚看似普通的铜钱。
但钱孔中,却穿着一根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赤色丝线。
“这是……”慕容垂接过铜钱,重瞳之中精光一闪。
他认得这赤色丝线,这是慕容恪麾下“苍狼骑”传递最紧急密信时,所用的标记!
“那商人还说,”慕容德继续道,“若府中有变……”
“可于今夜子时,在府邸后巷的槐树下,悬挂一盏白色灯笼。”
慕容恪!是恪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