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开,我大军侧翼与后勤线,将完全暴露。”
“高昌虽固,恐难独善其身。”
“末将建议,应立即增兵高昌,令其不惜一切代价固守。”
“同时我军主力,应前出至焉耆一带,依托天山南路。”
“构筑第二道防线,阻遏敌军,东进势头。”
他的建议稳妥持重,符合其一贯的“铁壁”风格。
“杜将军未免太过谨慎!”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骄横。
正是冠军大将军邓羌,他身着华丽的“贪狼”明光铠,琥珀色的虎目精光四射。
“嚈哒胡虏,不过是仗着骑射之利,在草原大漠称雄,如今竟敢犯我大秦天威!”
“末将愿领本部精骑,兼程西进,就在疏勒城下,与那阿史那土门决一死战!”
“让他尝尝,我‘钩星万石弓’与‘虎头湛金枪’的厉害!”
他拊掌而言,声震屋瓦,充满了自信与求战的渴望。
“我军占据龟兹,士气正盛,正当乘胜追击,岂能坐视胡虏猖獗,挫我锐气?”
帐内几位归附的西域使者闻言,脸上不禁露出,敬畏与期待的神色。
邓羌的勇名,早已传遍西域。
吕光没有立刻表态,他的目光转向,沈文渊附在密报中的,战略分析上。
他在密报中,不仅汇报了军情,更提出了上中下三策。
上策: 速遣使者,联络尚在观望,或与嚈哒有隙的西域诸国。
如更北方的乌孙故地部落,许以重利,共组抗嚈联盟。
利用西域复杂的地缘矛盾,使嚈哒陷入,四面受敌之境。
中策: 主力速进,与杜进合兵,寻找阿史那土门主力进行决战。
利用秦军严整的阵型和装备优势,在野战中击溃敌军。此策风险与机遇并存。
下策: 主力固守龟兹、高昌等核心据点,拖延时间,等待长安方向援军。
或期待嚈哒久攻不下,师老兵疲,内部生变。
吕光的手指,在帅案上重重一叩,打断了帐内的议论。
“邓羌之勇,可嘉!杜进之稳,亦是老成谋国之言。”
他先是肯定了两位大将,随即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鹰,扫视全场。
“然,文渊在信中有一言,深得我心,嚈哒非为劫掠,实为换天而来!”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高大的身躯,仿佛要将地图上的,西域山河笼罩。
“这意味着,此战不再是边境摩擦,而是决定西域,谁主沉浮的决战!”
“头罗曼欲断我大秦臂膀,将我永远逐出,这黄金之路。”
“若我等只知固守待援,或轻敌浪战,便是正中其下怀!”
他猛地一拍,地图上疏勒的位置,声如雷霆:“西域诸国,向来畏威而不怀德。”
“若我等坐视疏勒陷落,诸国必胆寒,届时人心离散。”
“我等纵有雄兵十万,亦将困守孤城,独木难支!”
帐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吕光话语中的决绝与沉重。
“故此,杜进之策过于被动,邓羌之策略显冒进。”吕光最终做出了决断。
“文渊的上策虽好,但远水难救近火,联盟非一日可成。”
“我等不起,也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于他人!”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燃烧起开拓者与冒险家的火焰,那是他 “大漠金鹏” 的本色。
“我意已决,采纳文渊中策之骨,融其上策之魂!”
“大军主力,即刻开拔,西进迎敌!”
“不仅要救高昌,更要寻机与阿史那土门决战,一举击溃嚈哒主力。”
“让西域诸国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天可汗’!”
他看向杜进:“文固,你部为前军,即刻增援高昌。”
“务必确保高昌万无一失,我将亲率中军主力随后而至。”
他又看向邓羌:“邓羌,你为先锋,率本部精骑,兼程西进,但不是去硬拼。”
“你的任务是侦察敌情,骚扰敌军,寻找战机,联络一切可能争取的西域力量!”
“文渊正在疏勒,他会给你必要的指引。”
最后,他沉声对书记官道:“立即以八百里加急,向长安天王呈报西域剧变。”
“奏明我等已挥师迎敌,然嚈哒势大,恳请天王速发关中精锐西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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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严令凉州等地,保障粮道,警惕慕容、羌氐异动!”
“诺!”帐内众将轰然应命,战意被瞬间点燃。
吕光走到帐外,望着西方天空,那里正是疏勒的方向,也是嚈哒大军来的方向。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远方传来的、代表着毁灭与征服的铁蹄声。
“世明,”他心中默念,“这盘棋,就看你我……”
“如何在这西极之地,与这头黄金之狼对弈了!”
第三章: 长安风
就在吕光于龟兹誓师西进时,长安城内,却沉浸在一派看似繁华太平的景象中。
太极殿内,香烟袅袅,前秦天王苻坚,正与丞相王猛商议国事。
苻坚身着冕服,臂垂过膝,目有紫光,气度恢弘。
他手中翻阅着,各地呈上的劝农桑、兴学校的奏章,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神情。
“丞相,你看这凉州来的奏报,言及今年垦田又增千顷,流民安置亦颇有成效。”
“假以时日,我大秦必能再现,文景之治之盛况!”
苻坚的声音,充满理想主义的热情。
他随手拿起案几上,那只用国宝玉石,镶嵌而成的 “四海一家”杯,轻轻摩挲着。
王猛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古井,他闻言,只是微微躬身,语气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