柄上。
“哼。” 一声冰冷的、带着毫不掩饰轻蔑的冷哼,打破了死寂。
冉闵将桑皮纸随手丢在案上,那幽潭般的眸子此刻精光爆射,如冷电划破夜空。
“泥塑木偶,也敢妄称神威?”他重复了墨离在密室中的低语。
但语气中的杀意,却浓烈了何止百倍,“头罗曼?”
“一个躲在万里之外,只会玩弄阴谋诡计的鼠辈,也配让本王侧目?”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交击般的质感,每一个字都砸在殿内众人的心上。
“王上,”桓济小心翼翼地开口,“嚈哒主力东进。”
“西域吕光压力倍增,此乃牵一发而动全身之事。”
“若西域有失,苻坚断去一臂,于我而言,究竟是福是祸?”
“且其散播谣言,意在乱我内部,不可不防。”
冉闵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仿佛瞬间充斥了整个偏殿。
他走到江北舆图前,目光如刀,刮过淮河、掠过中原。
“福?祸?”他嗤笑一声,“桓济,你可知这乱世之中,最大的‘福’是什么?”
“是敌人将力量分散,是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他手指重重地点在舆图上,苻坚控制的关中区域。
“苻坚欲行仁政,却身处血海,内部胡汉纷争,降将离心。”
“如今西域告急,他必调兵西援,关中空虚,此非天赐良机为何?”
他又指向慕容燕的方向,“慕容恪,世之名将!”
“然其国内宗室倾轧,岂敢倾力南下?”
“如今嚈哒东进,他更需防备西线,岂非为我等创造了,北上的空间?”
他的逻辑冷酷而直接,完全从“利”与“机”的角度出发。
将所谓的“威胁”,瞬间解读为“机遇”。
“至于谣言?”冉闵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残忍的弧度。
“魑魅魍魉之技,何足道哉!我冉闵行事,何须向世人解释?”
“信我者,随我生,疑我者,皆可杀!”
他看向赫连如刀:“如刀,你去告诉墨离,他的‘清道’预案,准了。”
“但要加上一条,不仅要清除谣言,更要借此机会。”
“给本王揪出那些,隐藏在暗处、心思浮动的蛀虫!”
“正好借此血洗一番,让这建康城,更干净些!”
“诺!”赫连如刀沉声应命,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冉闵最后将目光投向桓济:“桓司空,你的‘民马’需再紧一紧。”
“大战将起,粮秣军械,务必充足,‘尸农司’、‘血金曹’,所有手段,皆可动用。”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桓济心中一凛,深知这意味着,本就沉重的民生将再添枷锁。
但他更明白,冉闵的决心不可动摇,只能躬身:“臣,领旨。”
冉闵重新走回案前,看着那封密信,仿佛看到了,西方那场即将席卷天下的风暴。
“头罗曼想当渔翁?”他低声冷笑,如同深渊中修罗的呓语。
“殊不知,这池水里的,不是鱼,是蛟龙!”
“他想搅浑水摸鱼,本王便把这水彻底煮沸,看谁先被煮熟!”
“传令,各军加强戒备,斥候向外延伸百里。”
“无当飞军、饕餮旅,白杆军,结束休整,随时待命。”
“本王,要看看这盘棋,接下来该怎么走!”
命令一道道传出,整个冉魏的战争机器启动。
因为西方传来的风声,开始加速运转,发出低沉而危险的轰鸣。
第三章: 鬼蜮蚀
建康城表面依旧维持着秩序,甚至因为冉闵的坐镇,显得比以往更加肃穆。
但在普通人无法触及的阴影层面,一场无声的战争已经打响。
墨离得到了冉闵的明确授权,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唯有绝对的计算与效率。
“阴曹”这台庞大的机器,以前所未有的功率运转起来。
“无间堂” 的对内监控网络,被激活到极致。
市井之间,茶楼酒肆,突然多了一些,看似闲聊,实则耳听八方的“闲人”。
他们不禁留意,是否有关于“冉魏与嚈哒结盟”的荒谬流言。
更在暗中观察,哪些人对这类消息,表现出不该有的兴趣。
哪些官员、将领的家属行为异常,哪些商贾的账目,突然出现不明资金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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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僧” 的渗透与反间能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不仅被动防御,更主动出击。
几名被“商贾之眼”收买,正准备散播谣言的,底层吏员和落魄文人。
在尚未行动之前,就“意外”地暴毙家中,或是因其他“确凿”的罪名被投入大牢。
他们的死亡或入狱,悄无声息,甚至引不起一丝涟漪。
同时,几条经过精心篡改、真假掺半的“内部消息”。
开始通过隐秘渠道,反向流入嚈哒的“商贾之眼”网络。
这些消息暗示冉魏内部团结,冉闵威望正隆。
对前秦用兵在即,无意西顾,甚至有意与慕容燕暂时和解。
目的在于误导,头罗曼的判断,让他低估冉魏的反应速度和决心。
“鬼车” 的利刃则更加直接,建康城内,两个与西域胡商,往来密切的家族,
一夜之间被血洗,满门覆灭,现场被伪装成江湖仇杀。
但现场留下的一些,似是而非的线索,却隐隐指向了,前秦的“冰井台”。
这是墨离的嫁祸之计,既清除了内部的,不稳定因素。
又试图在两国之间,再添一把柴忌的柴火。
在这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