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麾下,那些传闻中如同修罗的军队。
真的会坐视,这一切发生吗?
洪流继续北上,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
目标直指那座,在阳光下显得愈发渺小的临允城。
第二幕:坚壁危
临允城头,立着一面,残破的“魏”字战旗。
在潮湿闷热的海风中,无力地耷拉着,如同此刻守城士卒的心情。
城墙不算高大,是以岭南常见的红土,混合牡蛎壳烧制的灰浆,垒砌而成。
表面布满苔藓和风雨侵蚀的痕迹,城垛后方,稀稀拉拉地站着数百名守军。
他们面色蜡黄,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与难以掩饰的恐惧。
手中的兵器五花八门,有制式的环首刀和长矛,也有猎叉和削尖的竹竿。
甲胄更是残缺不全,许多士兵只在要害部位,挂着几片皮甲或锈迹斑斑的铁片。
守将陈宪,一个年约四旬、脸颊上带着一道陈旧刀疤的汉子。
他身着一套,保养尚可的明光铠,手扶垛口。
死死盯着南方官道上,那越来越近的冲天烟尘,以及烟尘中若隐若现的庞然大物。
他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都…都是真的…”他身边,一个年轻的副尉声音发颤,几乎握不住手中的长矛。
“将军,那…那真的是象兵!比传闻的还要…还要大!”
陈宪没有回头,声音沙哑而沉重:“慌什么!”
“不过是些畜生!再大的畜生,也怕火,怕痛!”
话虽如此,他自己的心,也在不断下沉。
他出身寒微,曾经与北胡作战,见识过骑兵的冲锋。
却从未面对过,如此恐怖的,战争巨兽。
城中的守军,满打满算,不过八百。
其中大半是,临时征召的本地团练,和溃散下来的残兵。
真正的冉魏战兵,只有他带来的两百余人。粮草箭矢,也仅够半月之用。
而城下,是上万如狼似虎、装备精良、还有巨兽助阵的林邑南越联军。
这是一场,注定没有胜算的战斗。
“将军,要不…我们…”副尉后面的话,没敢说出口,但意思不言而喻。
“弃城?”陈宪猛地转过头,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副尉。
“我们能往哪里退?身后就是通往合浦、高凉的要道!”
“一旦临允失守,林邑人的兵锋,就能长驱直入!”
“荼毒更多的城镇村庄,你我的家小,可能就在其中!”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城头上,每一张恐惧而年轻的脸庞。
“弟兄们!”陈宪的声音在城头回荡,压过了远处传来的沉闷响鸣。
“我知道你们怕!我也怕!谁他妈面对那些怪物不怕?!”
“但是,看看我们身后!那里有我们的田宅,有我们的父母妻儿!”
“我们退了,他们怎么办?”
“让这些信奉邪神、杀人祭旗的林邑蛮子,去糟蹋我们的家园吗?”
“我们是谁?我们是汉家儿郎!是武悼天王麾下的兵!”
“天王在中原,面对十倍于己的胡虏铁骑,尚且死战不退,护我汉民血脉!”
“今日,我们据城而守,难道连一战之勇气,都没有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决绝的悲壮,感染了一部分士兵,他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眼神中的恐惧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
但仍有不少人面露绝望,勇气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可是将军…我们…我们怎么守?”一个老兵,颤声问道。
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城外那越来越清晰的、如同山峦般的象群。
陈宪沉默了片刻,猛地拔出腰间的横刀,刀锋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怎么守?用我们的命守!”
“传我将令!将所有火油、滚木、礌石,全部搬到城头!”
“在瓮城内,堆积柴草,泼上火油!”
“告诉全城百姓,愿意走的,现在立刻从北门撤离!”
“愿意留下的,发给兵器,协同守城!”
“我们多守一刻,后方的百姓,就多一刻准备的时间!”
“我们多杀一个蛮子,就是为死去的同胞报仇!”
“今日,我陈宪,与此城共存亡!”
“愿随将军死战!”他身边那两百余名,从北方带来的老部下,齐声怒吼。
声音虽不宏大,却带着一股铁血之气,暂时驱散了城头的部分阴霾。
然而,当城外那如同乌云压顶般的,联军阵势完全展开。
当战象那如同柱子般的巨腿,踏碎官道旁的界碑。
当林邑士兵狂热的战歌,与象鸣混合成令人心神俱裂的噪音传来时。
刚刚提振起的一点士气,再次如冰雪般消融。
临允城,就像惊涛骇浪前的一枚脆弱鸟卵,似乎下一刻,就要被碾为齑粉。
第三幕:血祭神
联军在临允城南门外一里处,停下了脚步。
庞大的军阵,如同展开的孔雀尾羽,带着异域的风情与致命的杀机。
战象在前,步兵方阵在后,旌旗招展。
尤其是那些绣着神秘印度教神只图腾,和林邑王室徽记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鸠摩罗并没有,急于下令攻城。
在他的命令下,一队林邑士兵,驱赶着数十名,被俘的汉人百姓。
还有零星抵抗的冉魏士兵,来到阵前。
这些人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眼中充满了绝望的恐惧。
一座临时搭建的、简陋的木质祭坛,被迅速立起。
几名婆罗门祭司,身着白色圣袍,额间点着巨大的白色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