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屿山,毒蛇帮二号安全屋内。
窗外的月光惨白,通过落地窗洒在客厅的大理石地面上,给这间充满杀机的屋子披上了一层银霜。
“蹭——”
一声清越悠长的金属摩擦声打破了死寂。
比尔缓缓抽出了那把背在他身后的武士刀。刀身修长,弧度完美,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寒光,刃口处那独特的一抹波浪纹,昭示着它不凡的身世。
“这把刀,是服部半藏封刀十年后,特意为我打造的。”
比尔双手持刀,刀尖微微下垂,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正眼”起手式。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虔诚,仿佛手中的不是凶器,而是他的灵魂。
“它切开过无数人的喉咙,却从未卷过刃。能死在这把刀下,是武者的荣幸。”
比尔看着面前那个脱掉外套、穿着白衬衫、甚至连袖口都还没完全卷好的中年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的兵器呢?”比尔问道,“我知道你是高手,但我不想杀手无寸铁之人。”
“兵器?”
龙卷风(tornado)慢条斯理地卷好袖子,露出了手臂上那截若隐若现的青龙纹身。他低头看了一眼光洁的地板,又看了看比尔那把寒光闪闪的快刀,摇了摇头。
“不用了,”龙卷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用兵器,动静太大。万一砍断了动脉,血喷得到处都是,到时候又要麻烦晨仔洗地,我这做长辈的心里过意不去。”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甚至带着几分拉家常的慵懒。
但在比尔听来,这却是最大的羞辱。
“狂妄!”
比尔的瞳孔猛地收缩,作为顶级杀手的尊严被彻底激怒了。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杀!”
一声暴喝。
比尔动了。
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他脚下的地板瞬间崩裂,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五米的距离。手中的服部半藏武士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一记最简单、也是最凶狠的“袈裟斩”,斜劈向龙卷风的脖颈。
快!
这一刀快到了极致,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站在一旁观战的天养勇和天养志,眼神都微微一凝。这个鬼佬确实有狂的资本,这一刀的火候,如果不动用热武器,他们兄弟俩赤手空拳未必敢硬接。
然而。
面对这必杀的一刀,龙卷风只是微微侧了侧身。
那动作看起来慢吞吞的,就象是饭后在公园散步的大爷。
但就是这毫厘之间的微动。
“刷——”
锋利的刀锋贴着龙卷风的鼻尖划过,削断了他嘴里那根香烟的一截烟灰,却连他的汗毛都没伤到一根。
“太慢。”
龙卷风淡淡地点评了一句。
比尔大惊,手腕一抖,刀锋瞬间变向,化劈为削,直取龙卷风的腰腹。
“横扫千军!”
这一变招极其阴毒,且速度极快。
但龙卷风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他的轨迹。他脚下的步伐诡异地一滑,整个人就象是一阵无形的风,轻飘飘地绕到了比尔的身侧。
“怎么可能?!”
比尔只觉得眼前一花,目标就消失了。
还没等他回刀防守,一只看似平平无奇的拳头,已经在他的瞳孔中无限放大。
那是龙卷风的拳。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馀的动作。
只有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如同风暴聚集般的恐怖力量。
“呼——”
拳风呼啸,竟然发出了类似龙吟般的声响。
“旋风拳!”
砰!!!
一声沉闷得让人心脏骤停的闷响。
龙卷风的重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比尔的胸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比尔的身体弓成了一只大虾,背后的衣服瞬间炸裂开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气劲穿透了他的身体。
并没有鲜血四溅。
也没有断肢横飞。
龙卷风收拳,后退一步,重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口。
“咳……”
比尔手中的武士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踉跟跄跄地向后退了几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血脚印。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但嘴角却溢出了一丝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那是五脏六腑被震碎的征兆。
这就是龙卷风的功夫——内家拳练到了极致,拳劲透体,伤内不伤外。说不弄脏地板,就不弄脏地板。
“好……好拳法……”
比尔靠在门框上,身体慢慢滑落。
他并没有象普通人那样惨叫或者求饶。
这位纵横半生的杀手之王,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依然保持着他的体面。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捡起地上的武士刀,抱在怀里,然后坐在了别墅门口的台阶上。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安详。
“我……输了,”比尔看着远处的维多利亚港,声音微弱得象风中残烛,“愿赌服输……”
龙卷风走过去,掏出打火机,帮比尔点燃了嘴里那根早已熄灭的雪茄,然后塞进他的嘴里。
“说吧。”龙卷风蹲在他身边,“是谁让你来的?”
比尔深吸了一口烟,脸上露出一丝解脱的笑容。
“伦敦……渣打集团全球董事长……约翰·斯图亚特……他……他要陆晨把对赌协议吐出来……”
说完这句话,比尔的手无力地垂下,那半截雪茄掉落在台阶上,溅起几点火星。
一代杀手 ,就此陨落。
看着坐在台阶上,仿佛只是睡着了的比尔,龙卷风叹了口气,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