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11月。
港岛,中环,嘉禾国际大厦。
虽然已经到了冬天,但对于股市来说,这几天却难得的燥热。港岛电灯的股价在置地集团不计成本、近乎疯狂的回购下,已经连续三个交易日大涨。那根徒峭的红色k线图,仿佛是一根刺向天空的长矛,刺破了恒生指数600点以下的阴霾,达到了一个严重溢价的历史高位。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茄香气。
程一言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看着刚刚更新的收盘数据,向来沉稳的他也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
“老板,”程一言指着屏幕上那令人眩晕的数字,“置地的那帮鬼佬这次拼了老命了,情报显示,大卫·纽壁坚为了保住对港灯的绝对控股权,昨天下午不仅抽干了置地集团帐面上最后一点流动资金,甚至还把位于铜锣湾的两栋黄金地段商业大厦抵押给了汇丰银行,借了一笔高达十亿港币的高利贷。”
“现在的股价已经严重偏离了其实际价值,溢价率超过了60。如果我们继续按照原计划跟进收购,成本将比最初预算高出至少十个亿。”
作为一名精明且冷酷的操盘手,程一言虽然享受进攻的快感,但他更懂得得失的计较。
“再买下去的话,我们就真的成了帮置地抬轿子的冤大头了。”
陆晨并没有看向屏幕,他正慵懒地坐在那张价值不菲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修长的手指间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晶棋子。阳光通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给他那冷峻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边,看不出丝毫的焦急。
“既然不划算,那就让他们自己玩。”
陆晨的手指轻轻一松,水晶棋子落在紫檀木的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通知交易部,暂停对港灯的所有收购行动。把我们在市场上挂的那些买单全部撤掉,一股都不要再买了。”
“暂停?”程一言愣了一下,“老板,我们现在虽然已经是第二大股东,但如果这时候停下来,置地集团可能会趁机喘息。一旦让他们缓过劲来,甚至反过来通过定向增发稀释我们的股份,那我们之前的努力……”
“喘息?不不不,老程,”陆晨轻笑一声,站起身,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那栋圆窗的康乐大厦,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而残忍的光芒。
“我不会给他们一点喘息的机会,我现在停手,是因为我有更好的办法对付他们……想要打垮置地,光靠钱砸是下下策,我们要从他们的根基上下手。”
……
同一时间。
中环,康乐大厦。
置地集团的一号会议室里,不知道是不是暖气开得太足,每个人都象是刚从桑拿房里出来一样,满头大汗。
“好消息!先生们!天大的好消息!”纽壁坚挥舞着手中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股市简报,声音沙哑却充满了狂喜,“嘉禾停手了!自从昨天下午收盘到现在,整整一个上午,我们在市场上都没有再看到任何大规模的买单!那个陆晨,他害怕了,他畏惧我们了!”
“呼……”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如释重负的叹息声,就象是一群即将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这几天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地狱般的噩梦。为了跟那个疯狂的嘉禾打这场价格战,置地集团不仅掏空了家底,还背上了巨额的债务利息。如果嘉禾再买下去,纽壁坚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找钱了。
“上帝保佑……看来那个暴发户也不是无底洞啊。”一位董事擦着汗感叹道。
“主席,虽然危机暂时解除了,但是……”财务总监虽然也松了口气,但看着手中的报表,脸色依旧苍白,“我们的资金链……已经到了断裂的边缘。为了回购股票,我们几乎抽干了所有的流动性。而且,君度酒店(grand hyatt)那边的工程尾款、装修费以及之前预定的宣发费用,已经拖欠了供应商很久了……”
“昨天承建商还在威胁要起诉我们。”
提到“君度酒店”,纽壁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拧紧了起来,太阳穴隐隐作痛。
那是置地集团斥巨资打造的超五星级豪华酒店,位于中环半山的黄金地段,原本是想作为置地进军高端服务业的旗舰项目,更是为了配合置地的地产板块提升逼格。
然而没想到,真的是流年不利。
先是怡和在九龙仓战役中失利,导致股价大跌;接着是中英谈判的不确定性让旅游业箫条。导致酒店虽然建好了,硬件也是顶级的,但名气一直打不响。入住率惨淡得可怜,每天开业就是在烧钱,简直就是个吞金兽。
“我们现在的沉没成本太高了,几个亿都在里面,酒店绝对不能放弃!必须搞起来!”纽壁坚给自己点燃了一口雪茄放松,“必须要提高酒店入住率,公关部你们有什么方案吗?”
“这……”公关部经理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说道,“主席,常规的电视gg、报纸头条我们都投了,但是效果都一般,主要是想来没钱,有钱的又早就去其他酒店了……”
“所以才让你们想办法,要不然花钱雇你们是干嘛的?”纽壁坚怒骂道。
就在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沉默时。
坐在角落里、一直低着头玩笔的一位小股东,缓缓举起了手。
他叫陈志坚(bob chen)。的微不足道的股份,平时在董事会里就是个透明人,甚至没人记得他的名字。
“说!”纽壁坚现在急于查找救命稻草,哪怕是一个提案也不放过,大手一挥示意他发言。
“主席,各位董事,”陈志坚扶了扶眼镜,看似怯懦实则条理清淅地说道,“我觉得,君度酒店之所以不火,是因为缺乏一个爆炸性的、能吸引全球目光的话题。而常规的gg太俗气了,无法体现君度酒店的高端定位。”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有些泛黄的照片,推到桌子中央。
“我认